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将他知道的信息盡數告知沈晏嬰。沈晏嬰似乎很滿意,眼中染上了一絲舒揚。沈晏嬰轉身從書架裏拿出一個紅木錦盒,交給影,淡淡地道:“至于皇後的真實身份,繼續查下去。朕還有另一件事要交付于你,找找是誰人丢了這個東西。”
屋外似是有人的腳步漸漸靠近,影将錦盒收好,如一道閃電一般迅速離開了景元殿。
沈晏嬰從棋盅裏拿出一顆白子,在手中把玩。他倒是未曾想過自己的假皇後背後身份并不簡單。苗秋秋……這個名字着實特别了些。
薛逐夢蹦跶着在沈晏嬰邊上轉來轉去,沈晏嬰隻是氣定神閑地下着自己的沒有對手的棋局。
“晏嬰哥哥,安景郡裏的栀子開了,整個郡花香四溢,風景醉人,晏嬰哥哥什麽時候再去賞花呢?”薛逐夢帶着希望單手托腮,雙眼裏都泛起星星點點桃花的模樣,她當真覺得沈晏嬰令人沉醉。
沈晏嬰輕輕咳嗽幾聲,薛逐夢當即滿懷擔憂地想要替他拍背順氣,卻被他毫無痕迹地躲過了。
“最近國務繁忙,朕抽不開身,此事再議吧。”
薛逐夢嘟起小嘴,什麽國務繁忙,他不還在下棋嗎,看起來悠閑得很。
薛逐夢不說話,沈晏嬰絕對是不會主動開口的。以她的大小姐脾氣,換成别人她早生氣了,隻有沈晏嬰能夠穩住她的心神。她扯起一個笑容,“什麽時候去都無妨,隻要晏嬰哥哥願意去就好了。”
沈晏嬰沒有說話。薛逐夢仿佛習慣了他這副模樣。
“晏嬰哥哥,你這病怎麽總不見好?宮中的禦醫都是幹什麽吃的!安景郡裏那位神醫海蘿這幾天就要離開了,要不逐夢讓他離開前再替晏嬰哥哥診治診治吧?”
“好。”
沈晏嬰不禁想起了那個柔若扶柳的男子,海蘿身爲神醫,卻氣若遊絲,醫人無數,唯獨不醫自己。
一個是手中握着起死回生之術卻無法醫好自己的神醫,一個是“藥石無醫”的健康皇帝。兩人結緣不因爲醫患,也不因爲君臣,而是海蘿此人,下得一手好棋。更何況,海蘿很聰明。
薛逐夢心中有些不悅,外頭的流言都傳成什麽樣子了,淨是些該割舌之人瞎說沈晏嬰有龍陽之癖。薛逐夢本是打死自己都不願意信那些話的,可晏嬰哥哥的反應,怎教人不胡思亂想呢!
沈晏嬰如墨的眸子自始至終不曾看過薛逐夢一眼,可這雙眼眸,是多麽讓薛逐夢魂牽夢繞。
“那這兩天逐夢就讓爹爹安排海蘿神醫進宮。”薛逐夢頓了頓,鼓起勇氣道,“晏嬰哥哥,你看逐夢今日穿的這件衣裳好看不好看?這布是爹爹差人取了南海底的石沉爲針,西山深谷中的野蠶絲織成的軟煙羅,一年隻能産出三匹。爹爹疼愛逐夢,逐夢才穿得上這麽名貴的衣裳呢。”
“安景郡王愛女之心當屬天下第一。隻是朕難弄明白,安景郡如此富庶,爲何郡中流民乞丐萬千?”
沈晏嬰眼中的溫度仿佛能使水結冰,薛逐夢一頭栽進那深不可測的雙眸裏,背脊發涼。
“這是爹爹的事,逐夢一個做女兒的,如何好過問……”聲音輕如蚊呐,出賣了她的心虛和害怕。
沈晏嬰的棋枰上,黑子赢了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