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倒是一路上紅着臉,心中還有些神氣。畢竟苗秋秋入宮二月有餘,就獲得了陛下的寵幸,這道風,免不了吹到别處,給她們的生活帶來一些變化。
苗秋秋雙手叉腰立在景元殿前,她擡頭環顧一周,心中暗想,再氣派的屋子,所住之人也是個登徒子!臭流氓!
綠竹憂心地提醒道:“公主,無論如何,他是陛下。你切忌太過沖動。”
苗秋秋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綠竹則拉緊景元殿的門,在殿外忐忑不安地候着。
她今日身着粉裙,倒跟沈晏嬰頭一次見她時候有幾分相仿。隻是苗秋秋一身火氣似是要燒死人,完全沒有那日的天真爛漫。
沈晏嬰尚在批奏折。他的眸底劃過一絲不悅,苗秋秋是不知禮數呢,還是對他不恭不敬?
苗秋秋見他不看自己,又思及方才綠竹提醒她要冷靜,苗秋秋強忍着怒氣,如一座小山那般風雨不動地立在沈晏嬰面前,和他僅有一張書案之隔。
沈晏嬰難道不覺得自己擋了他的光?他怡然自得地批着奏折,好似不知她的到來!
他靜靜地揮墨朝政,她定定地背光而立。一個悠悠然,一個憤憤然。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苗秋秋甫一動動身體,四肢劇烈地疼痛,她一個沒忍住,小聲呼了出來。
沈晏嬰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愫,隻是眨眼的瞬間,又變得波瀾不驚。
天色漸暗,李章從内務府拿來蕪澤國新進貢的燭膏,想要把景元殿裏的老燭換掉。當他看到景元殿不遠處蹲坐着一個丫鬟,隻是腳步頓了頓,并未多想,捧着燭膏繼續走着。
李章在殿門之外朝裏頭畢恭畢敬地請求着:“陛下,奴才求見。”
沈晏嬰淡淡地“嗯”了一聲,李章便抱着燭膏進來了。
苗秋秋忍不住扭頭瞅了瞅,李章公公和她的眼神相撞,兩人皆是愣了一愣。多年的宮廷經驗讓李章頓時明白了些什麽,他跪下行禮:“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我……”苗秋秋有些緊張,聽到皇後娘娘四個字,她的眼皮子都跳了跳。自己還是頭一回見到别人對她跪下,她局促地上前幾步,想把這位老人家扶起,又介于沈晏嬰的陰沉,腳步頓在一半。
沈晏嬰自是将苗秋秋的每一個神色都收納眼底,半晌,他低低開口,“平身。”
李章迅速地把燭膏換好,點燃了蠟燭,景元殿中一片通明,沈晏嬰深深地看了一眼新換的燭膏。李章行禮後退下了,殿中又隻有苗秋秋沈晏嬰二人。
苗秋秋實在憋不住了,想到這人模狗樣的登徒子昏君做出來的龌龊事,她就氣血上翻,恨不能将他殺死。于是拳頭緊緊握起,她一下子沒收住聲音,略大了些,“沈晏嬰,你給我一個解釋!”
沈晏嬰聞言,果然放下筆墨,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投射的光讓她渾身不自在。
皇帝确實是有些發怒,她擅自闖入景元殿不說,此刻還膽大包天地喚着他的姓名!
心底卻有個聲音告訴他,先慢着,慢着教訓她,他倒是想看看,她的逆刺到底有多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