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茂密的樹枝招搖着晃上宮牆,接着一個腦袋鬼鬼祟祟地伸出,探出半張臉,慢慢爬到宮牆上坐着。這根樹枝成了此人極爲天然的掩護物體,月色照射下來,反而更顯隐秘,隻因樹枝接住月光,樹枝下的人完全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真切。
傅翊憑着單眼眺望整個皇宮,他一眼便知雲鶴宮的方向,即使它錯落在層層有緻的宮殿之間。
那是他的雲兒,住過許多年的地方。
忽然,天空中飛過三道黑影。傅翊心頭一緊,連忙拿樹枝護住自己,大氣也不敢出地仰頭察看情況。
幽絕七影!
傅翊心頭一聲冷笑,江湖人聞之色變的幽絕七影,也不過是沈晏嬰的一群走狗而已!
三個人同時飛出皇宮,卻向着不同的方向。傅翊去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陣猶疑過後,幾個人完全不見蹤影,他方才後悔,若是有人以五百金向他買幽絕七影的行蹤,他是不是又要吃癟?
傅翊心中百轉千回,忽而眉頭舒展,他怎的開始疑神疑鬼擔心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問題了!江湖中人,人人皆知幽絕七影,也僅是“七影”而已。除了七影由七人組成,再不知其它,甚至許多人在揣測它是否真實存在。所以,會有誰吃了飯沒事幹,花費五百兩金向傅翊尋求幽絕七影的行蹤?更何況,傅翊完全可以分開回答問題,七個人的行蹤,不就是三千五百兩金嗎?
傻子才會跟他做這樁買賣!
傅翊氣定神閑地捋了捋他清短的胡茬,繼而飛身一展,縱躍而入漆黑的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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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秋秋睜開眼,頭疼欲裂,還以爲自己醒了個大早,她正打算開口诏喚綠竹,卻發現頭頂的床幔跟平時完全不一樣。黃色的錦幔?那不是皇帝用的嗎?可她的床應該是天青色的呀……
皇帝用的?
苗秋秋鯉魚打挺一般坐了起來,連着床也震蕩幾下。這麽舒适的床面,不該是自己的,不該是自己的……她下意識地朝外望了望,宮殿裏的景色很熟悉,熟悉到她知道自己曾經來過。
所以她現在?是在……沈晏嬰的寝殿?!
有個出自心底的聲音——“有人嗎”,她手心一握,止住了問出這句話的沖動。
苗秋秋顧不得赤腳下地了,鬼鬼祟祟地借助各式各樣的掩體探查外頭的情況。門被掩住,燭台的火光在白日裏毫不起眼,書案上幹幹淨淨沒有一本奏折,房間裏除了她再無一人。
一顆提起來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她垂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安慰自己,順帶罵了沈晏嬰一句:“他又是哪根筋不對了,逮着我發神經?”
說罷,她狠狠跺了一腳,是忘了自個兒沒穿鞋,這一腳下去,給她疼得呲牙裂齒。
苗秋秋自然把這道痛楚強加給此刻什麽也沒做的沈晏嬰,“沈晏嬰!都怪你!你該被天打五雷轟啊!”
正在朝中聽政的沈晏嬰忽的打了個噴嚏,不過這回他可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