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有細微的風竄過苗秋秋的耳畔,當東香尖細的嗓音消失,她下意識地去追尋聲音消失的地方。東香的脖子裏,赫然插着一根細小兵刃,竟是在瞬間就氣絕而亡!而她眼裏寫着不甘和恨意,成了她在這世上,留給世間人最後的印象。
東香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們生吞活剝,要把他們的皮肉都剜下來。血液飛濺到牢門外的道路上,血腥味刺鼻,回想起東香凄厲的慘叫聲如同厲鬼,再看她死時的模樣,猙獰至極,令人汗毛倒豎。苗秋秋身體不住地發抖,她連着後退,想逃離這個陰暗得不見天日的鬼地方,忽的一道力量,她的後背頂上什麽柔軟的東西,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皇後不要再後退了,後面也是牢房,皇後想被囚犯抓住衣角不放?”他眉間隐隐不悅。
苗秋秋眼神空洞,似是被抽幹力氣的頹然,聲音也止不住的顫抖。“是你……殺了她?”
他冷冷一笑,仿佛結束這個生命是他理所當然:“太吵了,朕不想聽她多言。”
“所以,你爲了我,殺了她?”回想起東香的眉眼,她心中一陣抽痛。如果不是她想着離開皇宮,東香也不會早早地去陰間投胎了,所以,是她,是她導緻了她的死亡……
他就像一尊妖魔,陰戾而不被左右,掌控他人的生命于股掌之間。苗秋秋有些後怕,她知道他身懷絕世武功,卻沒想到,他輕而易舉地救她一命的代價是别人還他一命。今日是東香,明日會是誰呢?
沈晏嬰墨眸一眯,虛弱的聲音和他犀銳的眼神仿佛不出自一人之身。他勾唇輕笑道:“鄉民豈知兵兇險,愚善愚慈徒釀災。”
東香的身子現在才轟然倒下。秋實皺眉,不着痕迹地離這具屍體遠了一些。方才主子的話,是含沙射影東香此人爲沈寒骞賣命,皇後還不得而知,而她最終是死在皇後娘娘身邊。不過,陛下留了她一個全屍,也是對她極大的開恩了。能親手被皇帝賜死,如果是秋實,會覺得死得其所,死而後已。
他咳了咳,道:“李章,護送皇後娘娘起駕天青殿。另外,釋放皇後從蕪澤帶來的那個丫頭盡心伺候皇後,其餘的,繼續關押等候聽審。”
李章連忙答應,沈晏嬰如同一陣輕風離開。
仿佛習慣了牢中的黑暗,她看得清楚了些,也聞不出天牢裏令人作嘔的氣味了。苗秋秋看到這些丫頭們畏畏縮縮的眼神裏寫着絲絲怨恨,她開始後悔自己因爲一己之私而抛棄這些女子,她甚至願意讓綠竹也留在西昭,自己偷偷逃出皇宮。
苗秋秋總算是得到了報應,東香凄厲如厲鬼的叫喊,她令人心驚膽戰的眼神,和她喉間铮然醒目的暗器,每一樣都能讓苗秋秋思及就魂飛魄散。
獄頭把綠竹從牢裏拽了出來,李章湊過來在苗秋秋耳邊說着:“皇後娘娘,趕緊回宮吧。這牢裏渾不見天日的,皇後娘娘萬金之軀,可别悶壞了。”
苗秋秋木木地點頭,她的手大抵是在流血了。恍然間,天地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