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會不記得薛逐夢第一次給他奉上自制的點心,是和沈華扇一同捉弄他,險些害了他的性命。巴豆可緻人腹瀉,但過量巴豆可以導緻死亡。他上吐下瀉持續了一天一夜,渾身抽空,在小院裏虛脫昏厥。無人來救他,老天眼睜睜看着他孤獨絕望地在角落裏瑟縮,在冰與火之間生死掙紮。
薛逐夢和沈華扇小小的捉弄就足以讓他嘗盡生死懸殊和人間冷暖的較量,他至今還記得那點心的味道,添了巴豆的紫薯糕,與未添巴豆的紫薯糕,口感上并無什麽差異。
李章前來禀報:“陛下,寒王求見。”
薛逐夢正猶疑着要不要退下,一聽李章之言,眼神一亮,欣喜開口:“叔父?!”
寒王一身陰寒氣快步走進景元殿,視線一斜,看到一邊的薛逐夢,皺眉道:“你怎麽在這裏?”
“當然是陛下哥哥邀請我來宮中入住啦。”薛逐夢理所當然道。
沈寒骞面色一凜,下了逐客令:“本王與陛下有要事相商,你一介婦人,就不要呆在這裏了吧?”
薛逐夢跺了跺腳,看看沈晏嬰,又看看沈寒骞,自知敵不過二人一起趕她走,她再留在這裏也隻是自讨沒趣,這才拿了自己的食盒款款離去。
沈晏嬰支着虛弱的身子上前,輕輕道:“皇叔,有什麽話坐下說。”
沈寒骞擡手一避:“不必了。皇侄,本王此次前來所爲兩件事。其一,本王休了李玉茹這善妒的女人,勞煩皇侄命全翰林将她從皇家名冊中剔除。”說着,他的神色鄙夷,似是與李玉茹苦大仇深。
沈晏嬰垂眸笑道:“民間皆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從皇家休出去的女子,自被休之日開始,其名字可以留在皇家名冊裏直到一年,以免女子懷着皇族之種在外流浪。李玉茹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皇叔一刻都不能再容忍她了?”
沈寒骞視線慌亂,連忙閉上眼,“本王與她本就八字不合,留她在府中兩年,已是對她極大的恩賜了。沒想到留到如今,積孽甚深!本王不想再耽誤她。”
沈晏嬰眸子深深,從皇家休出去的女子,除了山野深林或者混迹瀚海的江湖人士,民間又有誰敢娶呢?
“其二,現如今朝堂安甯,皇侄心疼本王,給本王分配了最清閑的職位,但本王自知身強力壯,還能爲國效力!眼下科舉會試已經收工,馬上要開始省試和國試,本王請命監巡省試國試!”說着,沈寒骞雙手高舉,抱拳在頭頂。
沈晏嬰笑意淺淺,蒼白的臉色在沈寒骞的眼裏是那麽愉悅。自從長孫倦衣給他指明了一條逼宮上位的道路,沈寒骞就不太着急着布控兵力了。自己豢養在城南郊外的三萬精兵一刻都沒有停歇訓練,他隻要給足這些親兵吃的喝的和銀錢,他們一心向着自己,還怕到用時沒法操用?
現如今的重點在兩方面,一方面給沈晏嬰的飯食茶點裏多加些劑量的慢性毒,讓他自知命不久矣……另一方面讓東宮那位的肚子多努力努力,實在不行,讓她懷上不屬于沈晏嬰的孩子,其餘的,都未來再部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