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拂過,明鏡目光幽遠,喃喃道:“風吹葉動,是風動,是葉動?”
柳雲羽不想思索此言,美眸一轉,道:“住持,我有個不情之請。”
明鏡轉過身來,滿布皺紋卻十分詳和的臉平添一分好奇:“誠一有何請求但說無妨。”
“再過兩天,是西昭國盛大的天祝節,我想去看看。”柳雲羽盯緊了他。
一聽到天祝節三個字,明鏡臉上仿佛掠過一絲的驚慌,稍縱即逝,明鏡垂眸含笑:“心是你自己的,順着心去吧。”
柳雲羽咧嘴笑着,隻有她知道自己此刻連一分笑意都不願擺出。“明鏡大師怎麽很害怕的樣子?”
明鏡微微一愣,繼而笑開,道:“去年的天祝節,誠一師父好似對其沒有絲毫興趣,今年的天祝節,誠一師父還因此特地來告知我,有幾分好奇罷了,并不是害怕。”
柳雲羽不禁回想,去年的天祝節前夕,她爲黑暗中的刺客所中傷,不知何時何地與何人結怨的柳雲羽隻能掩蓋下自己受傷的事實,甘心呆在萬佛寺裏不聞朝政世事,也正因此,自己和傅翊才能安然快活一年。
明鏡的表情那麽平靜,顯然比柳雲羽的道行高上一層。昭明殿的殿堂裏寂靜無聲,此刻應景地響起編鍾厚重的響聲,明鏡大師邁出腳步,漸漸走遠。柳雲羽對着他的背影,叫住他:“明鏡大師,我的不情之請還沒說出來呢。”
果然,明鏡的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柳雲羽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緩緩道出自己的意圖:“我曾經是西昭國的太後,在萬佛寺裏吃齋念佛兩餘載不說,去年的天祝節更是沒有參加。今年的天祝節,我必須準備一份貴重的贈禮。您覺得呢?”
明鏡沉默片刻,道:“紅塵名利,進了修佛的清靜之地,就該不複存在。曾經你是光華無上的太後,呼風喚雨;而如今,你和衆僧人一樣是一名信徒。佛祖不看信徒出身,也不看其名利,一心向佛,即能修成正果。贈禮可以不貴重,但也可以獨一無二。”
“明鏡大師說得有道理。”柳雲羽勾唇,“不過我要送的這件禮物,既可以貴重,也可以獨一無二。”
明鏡望向了柳雲羽煙波流轉的雙眸,明豔逼人,媚色燦生,又立即撇開目光,很顯然,這雙眼眸,不該出現在佛門清淨之地,一心向佛之人,也不可能眸中帶着此般顔色。
“所以,你想送些什麽?”
“明鏡大師大可放心,不是什麽金子珠寶,我要的很簡單,大佛殿裏的那座神龛。那座神龛既不是金子打造,也不是珠玉制成。就是賣到流市上去,也未必能賣出個一兩紋銀。”
明鏡大師被氣得氣血上湧,眼珠迸出,一張臉漲得通紅,“誠一,你、你在胡說什麽!那座神龛,是護佑萬佛寺興旺平安的神物,你怎能打它主意?!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