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王府裏,長孫倦衣坐鎮前堂,聽聞今晚又有哪家要上門拜訪,她不記得那戶人家的名字,隻是記得是錦城外的一戶大戶人家。長孫倦衣像往常那樣,坐在前堂正廳,等着客人上門便好。
她和沈寒骞都在等着一出好戲。天祝節宮宴這麽盛大的宴會,各路人馬都會進入宮裏,表面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其實場面混亂。等這些人都喝得半醉不醉的時候,就是最好的行刺時機。
試問沈寒骞和長孫倦衣怎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苗秋秋的肚子上?他自然要做好好幾手的準備。
所以由作爲女主人的長孫倦衣來張羅宴客的一切程序,男主人沈寒骞此時不在府中,賓客也不便過問。
算算時間,沈寒骞此刻應該正帶着自己的武陵令,去城南秘營調動人馬。
楊管家進來通報,說是平城洛家老爺和其夫人上門拜訪,要求見寒王爺和寒王妃。
本來就是兩家都打好招呼的事情,長孫倦衣立馬道:“快快請二位入府。绾桃,去備茶。”
被喚爲绾桃的女子微微福身,和長孫倦衣對視了一眼。那張臉,分明是從前的紅楓!
是了,自打沈寒骞把長孫倦衣扶正爲王妃後,長孫倦衣就迫不及待地把紅楓秘密接到了王府。從蕪澤國皇宮離開,到如今成了寒王妃的貼身侍婢,紅楓從此化名绾桃,跟随在長孫倦衣左右。
洛老爺和洛老夫人一進門,好似愣了幾秒,洛老夫人更是拉了拉洛老爺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什麽。長孫倦衣聽不清,心裏難免有幾分怒火,這二人,當來寒王府是爲了說悄悄話的嗎!
洛老爺臉色一變,還是他久經官場商場,先下跪行一大禮,“草民洛天泉,拜見寒王妃!”
洛老夫人這才下跪,也拜見長孫倦衣道:“草民煙兒,拜見寒王妃!”
長孫倦衣收起嘴角的冷笑,掃過地上的兩個烏發頭頂,緩緩說:“兩位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長孫倦衣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洛老爺身上的包袱,幾個尖尖角,看起來包袱裏面裝的是一個盒子。
長孫倦衣當了近一個月的王妃,接手這些禮尚往來之事也近一個月了。對于這些人的禮物,長孫倦衣是一概笑納,至于如何處理他們的要求,那她隻能很遺憾地告訴這些賄賂者:還是要王爺親自定奪才好啊。
楊管家拉了兩張凳子,讓洛老爺和洛夫人坐下。洛夫人看起來有些局促,一直搓着自己的手心。而洛老爺一張臉上寫滿了風霜,笑起來也是老老實實的,若非他看起來精明機靈的雙眼,長孫倦衣倒要懷疑他們家的财富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了。
洛老爺開門見山,臉上堆了滿滿的笑意,取下包袱,道:“草民帶着賤内登門,多有不便,給王爺王妃造成了不少的麻煩和叨擾,心中過意不去,這些小禮物,還請王妃笑納。”
長孫倦衣亦是笑着打開包袱,裏面果不其然,是一個上好楠木精雕細刻的盒子。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期待萬分。平城洛家在錦城也是小有名氣,洛家靠着在農民手中低價收購糧食,再高價賣給官府,賺取中間差價爲生。洛家人脈頗廣,許多當地的米民甯可把糧食賣給低價收購的洛家,而非高價收購的官府。
不知洛家在這其中當着怎樣的角色,竟能在平城呼風喚雨。沈寒骞必定是看上了洛家的哪一優點,才會讓自己接見他們。
竟是一隻玉麒麟!玉的質地通透明亮,麒麟的雕工也是上乘一流。看來這隻玉麒麟值不少錢。隻不過爲何隻有一隻……長孫倦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本王妃聽說世間的麒麟都是一對一對的,爲何二位給王府的禮物,隻有一隻麒麟呢?”
洛老爺臉色變了變,他的眼神緊張地四處看,在長孫倦衣不饒人的注視下,才道出其中緣由:“王妃大人,是這樣的,本來要獻給王府的兩隻玉麒麟,被我兒子拿了一隻不知去向……王妃大人息怒,等我兒今日從皇宮回府,我一定要讓他交出另一隻玉麒麟,明日再來王府,讓麒麟成雙……”
長孫倦衣微微一笑,“洛老爺不必擔心,既然你是王爺請來的客人,我怎會爲難你什麽呢。這麒麟做工甚好,本王妃十分喜歡,想來二位也在禮物上下了一番功夫。”
洛老夫人連忙道:“不不不,王妃,我們一定會讓兒子把另一隻玉麒麟拿出來的!王妃大人不與草民計較,草民很感激了!”
果然是兩個老精明!倒是識時務得很,長孫倦衣拿着玉麒麟愛不釋手,聽洛家人這樣說,心中暢快不少。“二位今日上門,所求爲何呢?”
洛老爺沒有回答長孫倦衣的問題,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王妃大人,不知王爺去了何處?”
長孫倦衣懶懶答道:“王爺臨時有事,不在府中。我是王府的女主人,你們有什麽話,有什麽要求,大可告訴我,我自會代替你們向王爺轉達。”
绾桃端着茶水進前廳,給三個人分别斟了茶水,然後默默退到一旁,低頭不語。
洛老爺笑眯了眼,道:“原來如此。是這樣的,一年一度的科舉在即,草民聽說王爺被任命爲右副監察使,能監督管理科舉大會的每一個環節。我家有個年齡适宜又小有才華的嫡子,想在今年的科舉裏有所成就,還請王爺王妃,通融通融……”
話都說的這麽明白了,長孫倦衣挑眉道:“小事一樁。不知你家公子叫什麽名字?”
“洛無霜,有無的無,霜雪的霜。”洛老夫人一臉希冀地看着長孫倦衣。
長孫倦衣當即點頭道,“這名字本王妃記住了,等王爺回來,我就把二位的要求告訴王爺。不過王爺最後能不能答應……還是由王爺自己定奪的,我還是不能左右王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