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秋秋故作緊張,朝齊力格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了?如果不方便說,我就不問了……”
齊力格一聽苗秋秋都自稱爲“我”了,想來自己的兩個侍衛把她吓得不輕。他很是憤怒,一掌揮退了兩個護衛:“你們,沒有本大王的命令,不要再跟來了!否則本大王殺了你們!”
左衛右衛以目光爲利刃,狠狠地刺了苗秋秋一眼,苗秋秋隻當做沒看見,可憐兮兮地看着齊力格。
齊力格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對着左衛右衛,到了把臉轉給苗秋秋看的時候,又換上溫柔平和的笑容。
苗秋秋心頭一陣快意,一來是因爲,即使左衛右衛把她當成了不可言說的敵人,她也不害怕。自己有齊力格撐腰,料他們二人也不敢對她怎麽樣;二來是因爲她感受到自己背後的目光,定是有人對着她指指點點了,如今沈晏嬰頭上的青青綠草能養羊,苗秋秋鐵了心的不負衆望,讓他頭上的草更肥美一些。
“這個寶藏,是本大王的父親在一處西域異境偶然發現的。父親依仗這些寶藏在西域稱王稱帝,到了本大王繼位,整個齊爾托就搬遷到東邊來了。不過,齊爾托還是在西昭國的北面。”
“如果你們要搬遷,肯定得帶上那些寶藏。想來你們的搬遷之路十分艱難啊。”苗秋秋微笑着道。
齊力格似是被提醒了這一茬,連忙說是:“那時候,爲了搬這些寶藏,本大王差點殺盡了所有的臣民!還好本大王遇到了瑤櫻,她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善解人意,隻要她出現在本大王的視野裏,本大王就覺得心安,再也無法對任何人發脾氣了。”
苗秋秋聽後,一副感慨的模樣:“看來大王對她用情至深。本宮無法想象她是怎樣一個奇女子,讓人光是看見她時就覺得安定平和,哪像本宮,生性頑劣。”
齊力格總算沒有一味地繼續點頭了,他生怕苗秋秋妄自菲薄:“不……瑤櫻……不,西昭皇後,你和瑤櫻太像了,本大王一看到你,也覺得自己心情平靜!”
“是麽,呵呵。”苗秋秋淺薄一笑,“承蒙大王誇贊,本宮心中着實有愧。”
“瑤……皇後,你不要有愧!本大王說的都是真的!絕不有假!”齊力格做出一副對天發誓的模樣。
苗秋秋的腳步停了下來,齊力格的腳步也跟着停下。她眼神落在一朵幾近凋謝的曼陀羅上,半晌才道:“聽大王的訴說,大王應該是十分愛這位瑤櫻小姐了。”
齊力格嘿嘿一笑:“她是本大王的王妃!瑤櫻王妃!”
“是,瑤櫻王妃。”苗秋秋笑了笑。
齊力格順着苗秋秋的眼神找到了那一株曼陀羅,他像一個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興奮又小心地問苗秋秋:“這株花你看了好久,你是不是很喜歡?”沒曾想到,他如此細心。
與齊力格對話這麽久,苗秋秋大抵摸清了齊力格的性子。隻要瑤櫻喜歡的,他都會去辦。隻要瑤櫻不開心了,他必定會變着法子去哄瑤櫻王妃開心。而如今,自己成了他眼裏瑤櫻王妃的影子,自己說的話,他也一定會遵守。苗秋秋頭一回對自己這麽有自信。
“是啊,本宮很喜歡。它的顔色和花型,都恰恰是本宮喜歡的樣子。”
無人注意到一直四處閑視的沈晏嬰把目光停在一株曼陀羅上,凝了許久,才别開眼。
“本大王一定會在齊爾托種滿這種花!”說着,齊力格深深地凝視着苗秋秋,“瑤櫻,你知不知道,你同意和我回齊爾托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瘋掉了!我答應你,再也不鞭笞那些愚蠢的黎民百姓,再也不懲罰我的部下了!”
苗秋秋心中一喜,看來這大王是真的吃軟不吃硬啊,或者說,隻有瑤櫻對他來說是受用的,其餘的人,他都視爲蝼蟻。若他真的遵守承諾,在齊爾托種滿曼陀羅,那苗秋秋就可以取得足夠的花粉去制蠱了!
一旦她有足夠的蠱捏在手裏,她是誰也不會畏懼的。到時候,看誰還敢欺負她!
“對了,齊大王,爲何你那麽寵愛你的王妃,這次天祝節,你卻不帶着她一起來?你就不怕她一人留在齊爾托,會覺得寂寞?”苗秋秋眨着靈動水靈的大眼,眼裏寫滿了清純無害,看得齊力格一陣心跳加速。
他的神情忽的變得扭曲可怕,雙目漲得通紅,牙齒吱啞作響。齊力格突然狠狠扇了苗秋秋一個巴掌,把她扇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一時間整個禦花園寂靜無聲,仿佛聽得見蝴蝶煽動翅膀時的撲騰。
齊力格忽的清醒過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而他的脖子上,正一左一右夾着兩種武器。
左邊是沈晏嬰,手中玉哨化成利器,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右邊是绯華,手持張開的绯豔祭。平素他臉上總挂着怡然自得的表情,現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戒備和嚴肅。
而苗秋秋捂着臉,手心裏還能感受到臉上生紅瘡而凸起的肌膚。她含恨剮了齊力格一眼,齊力格絲毫不懼脖子上的傷痕,大聲喚着苗秋秋:“瑤櫻!瑤櫻!你怎麽臉腫了?是誰打你?!我去殺了他!”
沈晏嬰長臂一攬,苗秋秋隻感覺自己腰上多了一道力量,一陣天旋地轉後,她穩穩落入一個懷中,撲鼻而來的是熟悉的蘭花香味,可她絲毫不想領沈晏嬰的情。
沈晏嬰語氣冷得可以令湖水結冰:“齊力格,扮豬吃老虎的把戲還沒做夠?你若敢再近皇後一毫一厘,朕絕不饒你。”
不容令人忽視的危險之氣,和他蒼白的面容,根本不能讓人聯想到是出自一人身上。
绯華手中的绯豔祭陷在他的脖頸中更深,他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苗秋秋,道:“我都舍不得打的小皇後,怎能容你下手?”
“瑤櫻!是誰打了你?你告訴本大王,本大王幫你宰了他!”齊力格對沈晏嬰和绯華的話置若罔聞,口中呼喚的依然是苗秋秋的名字。明明是他自己傷害了苗秋秋,爲什麽還要追問是誰傷了她?!
薛逐夢含了詭笑的雙眼在幾個人之中流連,這是一出好戲,還好她沒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