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簡直快急死了,自家主子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她真是不知道苗秋秋多大的心啊!她好歹曾經是長孫倦衣身旁的貼身侍婢,對齊爾托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綠竹擦了淚,思來想去,笃定懇求道:“公主,那地方你不能去。齊爾托的人是會吃人的!人吃人!”
苗秋秋拍拍她的肩,一副自信的笑容:“放心了,我皮糙肉厚的,沒人想吃我。”
沈晏嬰曾經告訴她,齊爾托住民會用幻術和幻火,沈晏嬰一個那般沉靜自若的男人都相信了這些神乎其神的東西,民間不知把齊爾托傳成什麽妖魔鬼怪的樣子了,說齊爾托人吃人也會有人信的吧。
“還有人說齊爾托的大王腦子有毛病,聽說是他小時候中了風,醒來就一副混混沌沌的樣子!”
“我就是去齊爾托遊玩,那大王盡個地主之誼就差不多了。再說了,沈晏嬰肯定會派很多人當我的護衛,放心啦。”苗秋秋聳肩,面上雲淡風輕,心頭不知被綠竹的話剜了多少刀了。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綠竹見苗秋秋如論如何都說不通,隻能拿出殺手锏:“那我要和公主一起去!是生是死也好,公主不在這天青殿裏,我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你同樣是我在西昭國唯一的親人,我們,要相依爲命。”
果然如此……苗秋秋心中一陣苦澀,她曾經說過的話被綠竹拿來說服自己,她沒有理由拒絕。
“不行。”苗秋秋斬釘截鐵拒絕。
綠竹膝蓋一軟,還沒來得及跪下,公公高聲通報,吓得兩個姑娘愣在原地。
沈寒骞?他來做什麽?
公公通報音剛落下,沈寒骞略顯着急的步子就落到了苗秋秋耳裏。
“你下去吧,門帶上。”他不帶溫度地吐出幾個字,綠竹就是有一腔話語到了嘴邊也得咽下去。
苗秋秋諷刺一笑,既是嘲諷自己,又是嘲諷沈寒骞,聲音冷冰冰:“怎麽?是來看看我有沒有尋死覓活,還是因爲你的計劃推遲了一個月,你要替長孫倦衣教訓我?”
他方才出寒王府前才與長孫倦衣大吵一架,現下聽到長孫倦衣的名字,他連脾氣都沒了。
“本王此番前來,是有命令給你。”
“哦?我一個即将去齊爾托遊玩的挂名皇後,不知在離開前夕還有什麽能爲寒王爺做的呢?是不是這個月裏讓我再施美人計,去誘齊爾托的大王?”苗秋秋唇槍舌劍,看着沈寒骞一張黑臉,頭一回沒了畏懼。
都說人到死就什麽也不怕了,她現在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還真是應了自己想去死一死的想法。
她有預感沈寒骞會對她怎麽樣,果不其然,她輕而易舉地剁掉了沈寒骞揚起的巴掌,一個旋身後站定,擡起臉蛋,怒視着他。
沈寒骞低喝,帶着不可遏制的怒氣:“下/賤的女人!”
她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淚:“您這是替長孫倦衣來教訓我的品德了?我就是下賤,不也是你逼的?”
沈寒骞呵呵冷笑着别過眼,許是心裏多了幾分虛,道:“齊力格這事,與本王何幹?這是你的命數。”
苗秋秋默笑着點頭。是啊,是啊,是她命不好,不然怎會淪落至此?從長孫倦衣給她喂毒的那一天起,她就應該意識到自己命途坎坷,将來也未必能落得個好下場。
沈寒骞看她乖巧了幾分,壓低了聲音,“明日戌時,沈晏嬰在景元殿。一切本王都安排好了,隻要你按時出現在他面前,一個月後,你懷有身孕的消息就會放飛出來。無論這一次成不成功,本王都會讓你成功!”
“好。”她乖乖答應。陽奉陰違的事誰不會做?沈晏嬰若真是被他下了什麽藥,就讓他自個兒去想辦法解決吧。上一回的合歡散,他像個笑面狼,眨都不眨眼就讓苗秋秋吃了,她到現在還記恨在心呢。
沈寒骞忽的陰狠抓起苗秋秋的下颌,審視着她臉上消褪不少的紅瘡,狠厲道:“别想着耍什麽花招,若明天沒有本王要的好消息,你那丫頭……”
苗秋秋頓時心頭緊張了幾分,面上仍是平靜地與他對視,“那寒王爺請便吧。”
沈寒骞放開了她,忽的笑起來:“哈哈哈……本王知道你會做的。女人的恨最是可怕,你一定會借此機會好好報複他!這一個月裏,你要努力地保住你的孩子,本王在西昭等着你凱旋。你走的這段時間,本王先鋪好路,就等你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苗秋秋也笑了。
沈寒骞交代完,給了苗秋秋一包魚水香。若将此物撒在水中沐浴,有增強閨中趣事的作用。
“這東西你願意用就用,本王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她望着手中的紅色錦袋,一下子失了神。
綠竹敲了門進來,小聲通報,“公主,有客人求見。”
苗秋秋一愣,問道:“是誰?”客人?宮中還有什麽客人?莫非是宴會上那一群……
“什麽客人不客人的,本師是小皇後的朋友~~”一襲豔紅卷了夏末的熱氣入殿,這聲音俏皮灑脫,苗秋秋不免十分頭疼,剛送走一座大佛,又來了一尊神仙。
她轉身,毫無痕迹地把魚水香藏在袖子裏,鐵了心吩咐下去:“不見客。”
绯華對綠竹抛了個媚眼,帶着“下去吧”的口型,讓綠竹一下子失了神志,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乖巧地站在殿外候着,連門都帶緊了。
绯華膽子大了些,收好绯豔祭,以扇骨輕碰苗秋秋的肩,稍加運力,她就被一股真氣所牽引,不得不轉過身來與绯華面對面。她一個白眼甩給绯華:“國師大人,你幹嘛?”
绯華笑嘻嘻道:“不幹嘛,宮中風景好,免不得要出來走一走的~~特别是小皇後,真是一道别緻的美景~~”
苗秋秋瞪眼,把臉揚起老高,頗有往他身上靠的意思:“來來來,好好看看,看夠了沒?”
绯華還真就着苗秋秋的話,把她的臉捧着,幾乎從額頭到下颌,又從下颌到了額頭,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