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在附近等了兩個多小時，終于等到了毛醫生。他還帶着一套工作服，一個聽診器，一隻口罩和一頂帽子。“晚上十二點整，你從科室門口進來，對門衛說一聲，毛醫生請我來的，他就會開門。你不要理睬任何人——這個時候，也應該沒有任何人在走廊上，你筆直走進56号床位房間，房子裏，也沒有别的人。

我給你的時間是八分鍾，而後，你出去。”

毛醫生說。

秦堪說：“如果和預計的不同，走廊上萬一有人呢？”

毛醫生遲疑了一下，“你就往隔壁，57号房間，那裏是一個腫瘤病人，你裝作查房的就行了。不過，那樣的話，計劃就失敗了。”

秦堪說：“我希望不失敗。”

毛醫生一聽，臉都漲紅了，“你以爲我願意失敗？真是的，天下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秦堪笑了笑，說：“别發火，我是說，你做計劃盡量做細緻些。”

毛醫生使勁咽了一下口水，咬咬牙，說：“做你的下屬，真的好難。說好了哈，記住，十二點，準時，整個時間，十分鍾。早一分鍾，遲一分鍾都不行。”

秦堪看了看手表，說了句，“放心，我這裏是沒有問題的。”

毛醫生走了。

現在還早，才九點鍾，秦堪在毛醫生的車位旁，放出一輛賓利牌的小車，他鑽進車内，去海螺裏，幫乞丐再做一次治療。

乞丐躺在床上，身體還非常虛弱。

“這裏是什麽地方？”他看見秦堪後的第一個就是問這個問題。

乞丐雖然不能起來，但是，透過窗戶，他看到了很多從來沒有看過的東西。

那棵樹，其實是三棵，他隻能看到一棵，這麽大、這麽蒼老，這是他第一次見過的。

樹枝上，停留過的鳥兒，也都是平常沒有見過的，就連蝴蝶，都很奇怪，既大又美麗，扇子一般大小。

這裏的空氣十分的香甜，令人感到很愉悅。

蜜蜂飛來飛去，這裏的蜜蜂個頭很大，根本不像平日所看到的。

外面應該有一條河，水流聲，清脆悅耳，外面還有、鴨、鵝。

這裏一定很美。

秦堪說：“這裏是一個人迹罕緻，一個很好療傷的地方。”

乞丐說：“這裏肯定不是神農架，神農架沒有這麽好的地方。”

秦堪笑了笑，說：“是的，這裏不是神農架。好了，我幫你做一下治療。”

乞丐說：“你做的，是九九梅花針，還是天籁針？”

秦堪說：“兩種我都會，一種到了第八層，一種到了第六層。我給你使用的是天籁針。”

乞丐說：“難怪，你的醫術這麽高明，原來，你已經達到了這麽高的層次了。”

一邊說，一邊準備。

秦堪幫乞丐演奏了一曲《梅花三弄》之後，乞丐說，下一次，你幫我演奏《雙節棍》吧。

秦堪說：“下一次，我幫你演奏《女人是老虎》。”

突然，乞丐的臉色變了。沒過多久，眼中留下來兩行淚水。

“想誰呢？”秦堪說，“一定是一個女孩吧？”

乞丐點了點頭。

“你們有過一次生死離别。都過去了，你們又可以重逢了。應該感到高興，對不對？”秦堪說。

乞丐搖搖頭，說：“不。我沒有臉見她！”

秦堪笑着說，“人吧，别那麽矯情。能夠活着，就是最偉大的事情，别說什麽有臉沒臉的，活下來，是最大的事。”

乞丐的臉色明顯看得出，他根本就不贊同秦堪的觀點。

秦堪又笑着說：“黃天華沒死的話，我覺得是好事，他還有很多可利用之處，再說，你師父并不能說就是他殺死的，隻是他有責任。”

乞丐翻着白眼看了一眼秦堪，“盡會說些風涼話！沒殺死他，是我無能，我愧對師父。”

秦堪說：“你好了之後，還會要去殺黃天華？”

乞丐看着天花闆，半天沒做聲。

秦堪也沒有追問，隻是說：“黃天華活着，暫時，對華夏人民是有好處的。再說，因爲我個人的原因，我不希望黃天華死了。”

乞丐驚訝地看着秦堪。

“你不願意。那麽，毛醫生，你沒有通知？”

秦堪苦笑了一下，說：“毛醫生，我找到了。但是，我沒要他殺死黃天華，而是幫我一起把他治療好。”

“你……”乞丐一激動，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不知道，”秦堪說，“你殺了黃天華，我因此得罪了三個人。我曾經答應過人家，把黃天華還給他們。”

“誰？”

“黃天華的父母和養父。”

乞丐陷入了沉思。

半晌，乞丐才說：“沒想到，你會和黃天華的父母很熟。你的搭檔被黃天華所殺，他們父母知道嗎？”

“知道。不過，我的搭檔并沒有死。”

“活了？她胸口中了兩槍，你竟然救活了她？”

“是的。咦，那天，你也在宴會上？你都看到了？”秦堪驚疑地問。

乞丐說：“是的，我就在刺客身邊。”

秦堪說：“刺客是誰？你爲什麽沒有把他拿下？”

“我不想暴露身份。刺客是黃天華的三劍客，祁宏。”

“祁宏？好的，我記住了。”

秦堪和乞丐的聊天結束了，乞丐的體力很虛，秦堪讓他休息，自己走出房間，來到前坪，泡了一壺茶，慢慢喝着。

十二點鍾還差一點，燈光依然明亮，隻是在外面逗留的人少多了，秦堪穿着一身工作服，帶着口罩，在胸外科病房附近轉了轉，熟悉了一下環境。

十二點準時，秦堪來到病室門口，對門衛說，毛醫生叫我來的。

門衛沒說話，把門打開，走廊上，果然一個人也沒有，隻聽得值班室有人喊了一聲，“祁宏！”然後是腳步聲。

秦堪心頭一顫，他準備改變主意，要先把祁宏捉到手。

但是，值班室的門被關着。

秦堪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往前走。

56号房間，在走廊的另一端。

不過，很快就到了，秦堪正準備溜進病房時，他突然感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瞧着他。

往56号走，還是57号走呢？

秦堪沒有回頭，他知道隻要一回頭，就可能招來一顆子彈。

他在決策。

很難。往56号走，可能被招來攻擊。往57号走，計劃就此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