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爲了華夏文脈
楊厚儒眼圈一紅，苦笑道：“回來我就大病一場，卧床不起，經過醫生診斷，是心情郁結所緻，再加上對華夏書畫鑒定圈的心灰意冷，我便辭去了一切職務，閉門謝客。經過一番調理，我終于能下床了，但是依舊對金陵博物館那件赝品始終耿耿于懷，于是，我就想趁這壽宴，尋找幾位精通鑒定的行家裏手，回頭同我一起去掌掌眼……”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陳晨跟前，一雙有力的大手伸出，握住了陳晨的右手，一雙眼睛中已是淚光泫然，哽咽道：“沒想到，我竟然遇到陳晨拿到這一副真迹過來！如此，我便可向學界那些蠅營狗苟證明金陵博物館館藏的那副行書五言詩，就是假的！也正因爲我太高興了，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一下子去了，胸中郁結的那團黑血，也就吐了出來。現在，我的身體已經徹底康複，當然，我也要爲了華夏文脈的傳承，重出江湖！”
“嘩嘩嘩——”
一句“爲了華夏文脈的傳承”，引起了在座的各位的強烈共鳴，所有人盡皆自發地鼓起掌來，掌聲雷動，幾乎要掀翻屋頂。
要知道，古董是爲人所珍視的古代器物，是先人留給我們的文化遺産、珍奇物品。在這上面沉積着無數的曆史、文化、社會信息，而這些信息是任何一件其他的器物所無法取代的。這些古董玩家，當然有透過撿漏、收藏古董來增加财富的目的，但本身也對華夏文化極其喜歡。
“陳晨，小夥子了不起啊，一分鍾之内，便可以鑒定這幅字兒的真僞，老朽都要甘拜下風啊！以後這‘鐵口神斷，一字千金’的名号，我就不敢要了，隻能送給你了！”楊厚儒望向陳晨的目光中，全部都是欣喜和贊賞之上，好像看到了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脈文心傳萬代，千戶不絕是真魂。如果華夏的年輕人都能像陳晨這樣熟讀曆史，精通古文化，那麽，華夏之魂将綿延萬代而衰！”
“年紀不到二十歲，還是一名在讀的大學生，他卻如此法眼如炬，我們學了一輩子也不如他啊，也可以退休了啊……”
“眼力就是好啊，這幅字在水墨齋挂了幾年了，不知道多少人掌過眼，但也都走了眼！隻有陳晨看準了啊……”
此刻，衆人望向陳晨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再也沒有半點的不屑與怨憤，取而代之的都是深深的敬佩和仰慕。
陳晨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你真是太棒了！
謝夢媛依舊牽着陳晨的手，芳心浮現出大片大片的柔情，美眸含淚，一臉崇拜望着身側的陳晨，感覺陳晨的身軀都好像忽然高大起來。
此刻，站在陳晨身邊，順帶享受着衆人豔羨、欣賞的目光，謝大小姐心裏真是美不滋滋的，要不是旁邊太多熟人，少女臉皮又比較薄，她恨不得在陳晨的臉上狠狠地親上幾口。
“楊老爺子，這次真是僥幸。其實我根本不懂古玩，以後還需要好好地向您請教呢！”陳晨哭笑不得地開口道。
說起古玩知識，陳晨基本上都是靠從書籍、謝夢媛的講述中得到的，要不是擁有九陽通天瞳這個逆天的作弊器，就是把董其昌的行草五言詩放在他那裏，讓他看上三個月，看上三年，他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陳晨語出真誠，但在楊厚儒看來，就是另外一番味道了。
他望向陳晨的目光，不禁更是多了幾分欣賞了，微笑道：“陳晨，你年紀輕輕，一身本領，卻毫無自傲之感，淡泊平和，謙遜沖淡，這正是玩古董、搞鑒定最佳的心态！很好！很好！很好啊！”
“陳晨，你能得到楊老爺子的首肯，難得啊！”衆人撫掌大笑，望向陳晨的目光，盡皆是羨慕和欣賞之色。
楊厚儒性格耿介，對事不對人，平時待人接物絲毫不留情面，諸位與他相交幾十年，卻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年輕人給出如此高的評價。
“陳晨的眼光，真是不錯的。也就三天前吧，他還撿漏了一副紀昀的真迹呢！五十塊錢在雨花石烈士公園的古市場上買的！”
謝鵬程很湊趣地開口了，眼角眉梢恰如其分地浮現出一副若有若無的傲然，足夠得瑟，但也不令人生厭。
“三天前撿漏紀昀手稿，今天又撿漏了董其昌的真迹！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
“不是人家運氣好，而是眼光獨到，雨花石那地兒，根本就是赝品的天堂啊！”
“唉，如果我能有陳晨一半的眼光，我現在也身價幾個億了啊！”
在古玩收藏界，一個玩家一輩子都撿漏幾次，這戰績足以傲視群雄了。
但陳晨卻是隔了幾天就撿漏兩次，這眼光，這運氣，真讓這幫腹黑中年大叔心中很不是滋味，怎麽一個羨慕嫉妒恨了得？
“我說，老謝，陳晨不是你那裏的學徒嗎？你給他開多少工資？我開出十倍的，你把他讓給我得了！”甚至有一位拍賣行的老闆，直接堂而皇之地挖起了牆角。
現在陳晨在這些玩家眼裏，那就是寶貝啊！要是能與陳晨合作，一方出錢，一方出力，那就擎等着撿錢了！
“老邢，你不地道啊！”
謝鵬程一瞪眼，顯得很是不快，旋即得意洋洋地一笑，道：“沒看見我閨女和陳晨牽着手的麽？别說你開十倍的月薪，就是開一百倍，他能跟你去麽？”
“爸爸，你瞎說什麽呢？”謝夢媛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緊緊地拉着陳晨的手呢，俏臉登時通紅一片，将陳晨的手甩了開來。
衆人一陣哈哈大笑。
“夢媛，我還沒牽夠呢，你不能對我始亂終棄啊！”看到大家都挺開心的，陳晨也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開了一個玩笑。
“你臉皮真夠！”謝夢媛羞不堪羞，擡腳在陳晨腳上踩了一腳。
“年輕就是好啊！羨慕啊！”看着一對小兒女那惹人的情态，衆人都覺得好像回到了青春歲月一般，感慨不已。
“老謝啊，我真是服了你了，爲了留住陳晨這個寶貝，都把自己女兒豁出去了！”
老邢則是玩笑道：“不過，你也别得瑟，你以爲就你一個人有女兒啊！我也有！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舍不得閨女釣不到金龜婿！陳晨，你手機号、微信号多少啊？給叔叔一個！回頭和我女兒見見面！沒準就對上眼了呢！”
“陳晨，你敢！”謝夢媛抱着陳晨的胳膊，揚起俏臉，嘟着小嘴撒嬌道。
“夢媛，讓陳晨給他。”
謝鵬程也是開得起玩笑的人，一邊低頭點煙，一邊冷笑道：“放心吧。邢大小姐長得跟他老子一樣樣的，他老子又跟鳳姐長得一樣樣的。陳晨見過她之後，隻會覺得你的顔值更高了！這叫沒有比較就沒有真愛！”
“去你大爺的謝鵬程！嘴巴真夠損的！”
老邢指着謝鵬程笑罵道：“我祝你明天買到唐伯虎的真迹，上面就寫幾個大字——‘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看陳晨和謝夢媛在衆人的玩笑中，頗有點假戲真做的意思，被冷落到一邊無人問津的馮慶峰眼神怨毒無比，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拳頭捏得巴嘎脆響，郁悶幾乎要吐血三升。
“老大，您别生氣，隻要您現在一句話，我弄死他！瞧他那騷情樣，還真把自己當成謝家的乘龍快婿了！”感受到馮慶峰的沖天怒氣，海螺在一邊咬着煙卷義憤填膺地道。
“我去，你丫腦袋是不是有泡啊？光天化日之下，在楊家的大宅弄死他，你才是想死吧？”馮慶峰擡手就給了海螺後腦勺一巴掌，海螺嘴巴裏的香煙再次被打飛了。
沒人聽到二人的議論，衆人玩笑了一陣子，楊厚儒伸出雙手，在空中虛按了幾下，待衆人的議論聲漸漸停止，才緩緩道：“各位老哥哥小兄弟，現在也知道我今天爲什麽要讓大家帶着古董當賀禮還見我了吧？收古董不是我的目的，見高人才是我心之所系！今天，高人我已經見到了，夙願已償，所以，今天的賀禮，大家原封不同地抱回去！”
“楊老爺子，那怎麽好意思？今天畢竟是老爺子的八十大壽，我們怎麽也不能空手來啊！”衆人都是客氣起來。
“我一向說一不二，你們懂的！”
楊老爺子笑道：“放心吧。你們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想讓我掌眼嗎？今天遇見陳晨，我很開心。所以，我撂下一句話在這裏，隻要以後需要我幫忙掌眼的，我隻要有時間，絕對欣然領命。頭三件，免費鑒定！”
“哎呦，那可要謝謝老爺子了！”
“更要謝謝陳晨啊！不是他拿來董其昌的真迹，老爺子不會這麽高興！”衆人都是心裏樂開了花，一個個眉開眼笑的。
要知道，但凡被楊厚儒鑒定爲真品的話，那就絕對假不了，相應的，價格也會飙升，再加上免費鑒定三件東西，等于免了幾十萬的鑒定費。這一趟還真沒白來，賺大發了。
待衆人笑聲漸漸小了，楊厚儒卻是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水，望向陳晨，緩緩地開口道：“陳晨，這件董其昌的行草五言詩，你願不願意忍痛割愛，勻給老頭子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