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病情很嚴重
但人生總要計較點什麽,追逐點什麽,比如,眼前這牌局,昨天那棋局,無關乎金錢,無關乎勝負,隻是圖一個樂子。樂子怎麽來?遊戲玩得認真較真,才能來啊!
姜大牙長着一副大龅牙,估計他名字就這麽來的,也是滿頭白發了。
此刻老爺子卻是傲然地翻了翻白眼,得意洋洋壞笑道:“你得了吧。我姜大牙是什麽人?徐老頭你什麽見過我把吃進嘴巴裏的東西吐出來?”
“可不是嘛。當年在陝西打鬼子,老子獨立團的狙擊手打下來一門迫擊炮,結果這小子帶着大刀隊人撿了就跑。無恥啊!你丫就是那種隻配打掃戰場的孬種!”
徐老爺子顯然被姜大牙的話給觸怒了,想起了一些不堪的往事,獰笑着上前,一挽袖子,道:“還錢不還錢?不還,我可揍你了!門牙給你打掉!”
“可别打架,老胳膊老腿兒的,折騰不起了啊!”
見倆老爺子要開打,幾位老将軍都着急了,連忙将二人扯開。
其中一個笑眯眯的老頭說道:“老徐,别和他計較,他就是個埋汰貨!您要是不高興,我把我赢你的錢還你!”
“不是錢的事兒,我就是看不慣他這醜惡的嘴臉!作弊啊,以後再也不和他玩了!”徐老爺子氣呼呼地說道。
“爺爺,咱不和他玩,我陪你玩!”正在這時,阮萌快步走進了涼亭,抱着老爺子的胳膊,脆生生地說道。
“哎呦,我家大姑娘來了!”
徐老爺子一見阮萌,心裏那點怨氣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看着姜大牙,笑道:“瞧見沒,我有孫女陪我玩,明天你想和我玩,我也不和你玩!聽說,你兒子閨女都拿着綠卡跑國外潇灑去了,你家大孫子還準備帶個洋兒媳婦回家,你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徐老爺子這分明是示威,是炫耀,姜大牙很是無語,翻了翻白眼,憤恨道:“那小王八蛋要是敢娶個洋媳婦回來,我非打斷他腿不可!好好的炎黃子孫華夏閨女不娶,偏偏喜歡那些洋鬼子!真是家門不幸啊!”
姜大牙也是滿門忠烈,他曾經參加過抗日戰争、解放戰争和抗美援朝戰争,兒子曾經參加過麥克馬洪線上的對印自衛反擊戰,所以,姜家兩代人都可謂是根紅苗正的紅色血統,自然形成了近乎古闆教條的家風,讓他極其反感外國人。
按照他的思維,無論是吃的糧食還是穿的布匹,甚至是娶的媳婦,當然都是國産的好,所以,他對那孫子那個外國女朋友是相當反感和排斥的。
其他幾位老人聽到這話都是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姜大牙這話引起了徐老爺子的共鳴,剛剛那幾十塊錢的賭資也就直接翻篇了,拉着阮萌在石凳上坐下,沉聲說道:“我從燕京來金陵的時候,在金陵國際機場看見幾個華夏人,像是孫子一樣跟在一個東洋鬼子的後面,一副溜須拍馬的奴才相。要是擱在戰争那個年代,我非掏槍斃了他們不可。華夏兒女的精神傲骨都被他們丢光了,真是世風日下!”
阮浩雲插口道:“那個東洋人是大洋商社的社長,梅川内酷。之前在江逸飛掌權時代,他是江逸飛的座上賓、重要外商!”
“哼。有些人以爲和平年代,就沒有戰争了。其實不然,在金融、經濟領域,戰争依舊存在!”
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曾經主管過經濟領域,以專業的角度,憂心忡忡地道:“金融資金和産業資金就好像盤旋在華夏上空的兩隻秃鹫,時刻準備蠶食華夏企業。很多跨國并購完成之後,華夏的品牌都被雪藏,三十多個産業,被外資占據壟斷地位的達到一半!聽說那個大洋商社準備在華夏并購十幾家企業,将近400億的資産盤子,完成之後,金陵的規模以上的民營企業将有一半落入他的口袋裏。這和八國聯軍侵略華夏,有什麽本質區别?”
“這可是曾經發生過大屠殺的地方啊!這些官員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位笑眯眯的老爺子唏噓感慨道:“現在不僅僅是外資入侵的厲害,文化入侵也很厲害。現在生活好了,和我們打天下的時候,真是雲泥之别,但是,年輕人的素質是越來越差。當年我們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在死人堆裏還帶着毛選,帶着資本論。現在的年輕人都看些什麽?東洋的動漫,棒子的情情愛愛的電視劇,再堅定的黨性和覺悟,怕是也受不了這種侵蝕啊!”
另外一個老人有點氣憤地道:“上次啊,我上大學的外孫子來看我,跟我訴苦,說他們學的什麽馬哲毛概鄧論枯燥的要是,說什麽年代了還學這些老古董。聽了這話,我氣得險些閉過氣去,中午吃飯的時候,連他們帶來的窖藏二十年的茅台我都沒喝!”
“哈哈哈!”幾個老人都是爽朗大笑了起來。
徐老爺子轉頭定睛看了阮萌黝黑的小臉兩眼,皺眉道:“你這是怎麽樣?曬得跟泥鳅似的,去非洲當難民去了?唉,你的馬哲毛概學的怎麽樣?可不能丢下啊!”
“我這學期基本沒上課!”阮萌滿臉羞慚地道。
“什麽?”徐老爺子尴尬了,他知道阮萌一向成績不錯,原本是想來炫耀一把的,孰料卻是得到了這個答案。
阮萌補充了一句:“我去藏區支教了!去了六個月呢!”
“徐老爺子,你這孫女兒,挺成的啊!”
“将門虎女,巾帼不讓須眉啊!”幾位老爺子面面相觑,随後浮現出激賞之色,紛紛豎起大拇指,可勁點贊。
阮萌接着又把她在藏區支教的照片,從網上募集到的資金賬目,還有自己開設的公衆号給幾位老爺子看。
幾位老爺子看得啧啧稱奇,其中一位老爺子笑道:“我那孫女也是天天玩手機,不過隻是玩遊戲,沒想到這高科技的玩意,還有這麽大的作用呢?”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阮萌陪着徐前進和幾位老爺子開心地聊着天,直到夕陽西下,鳥兒回家,護工過來叫大家吃飯,大家才結束了聊天。
晚飯時間到了,阮萌和阮世雄攙扶着徐前進到他的獨棟别墅吃飯,這裏的菜單都是根據每位老爺子的飲食習慣,結合專業營養師的建議定制。
因爲生病的原因,徐前進的飯菜極其清淡,南瓜小米粥,幾個涼拌小菜,一疊水煮牛肉切片,加上幾個蔥油餅,就是一頓簡單但是營養均衡的晚餐。
“阮萌,吃的習慣嗎?如果不習慣,我讓廚房再給你加兩個菜!”徐前進慈祥地看着阮萌,微笑着說道。
“挺好的呀,比我在藏區吃的好多了!那裏牛羊肉常見,但是很難吃到蔬菜,今天的菜挺對我胃口的!”阮萌夾了一筷子涼拌莴筍,吃得分外香甜。
“我們家萌萌到了藏區接受了考驗和鍛煉,這吃苦能力倒是進步了不少啊!值得表揚啊!”徐前進開懷大笑,似乎有阮萌的陪伴,他精神都健旺了許多。
但是,阮浩雲卻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徐前進的病情時好時壞,在燕京曾經出現了長達三天的昏迷,有器官衰竭的症狀,醫生甚至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暗示阮浩雲放棄治療,做好臨終關懷,送好老爺子最後一程。
阮浩雲甚至想起了一個可怕的詞——“回光返照”,心中越發覺得不安。在華夏做生意,政商關系是個關鍵問題。
阮浩雲一向認爲,在野蠻生長的原始積累階段結束之後,華夏跨入了新商業時代,秩序和法律逐步建立,在新時期,政商關系尤爲重要,當然不能通過政治手段非法獲取經濟利益,但是,也必須有幾個穩固強大的靠山。
就像前一段時間,徐老爺子病危,但影響力還在,一切勢力就開始蠢蠢欲動,磨牙吮血,想要将阮家吞下。
幸虧徐老爺子及時出手,一些勢力心中忌憚,不得不收手,按兵不動。但倘若有一天老爺子駕鶴西去,阮家就好像一個等待宰割的肥羊一般,不一定會引來多少兇惡的豺狼,多少強悍的猛虎,毫不留情地将阮家撕碎。
想到這裏,阮浩雲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沒滋沒味。
飯畢,傭人奉上茶水,三人坐在溫暖如春的茶室,靠着不停跳躍着火焰的壁爐,聽着柴火燃燒的噼啪之聲,抿着香醇的茶水聊天。
話題很散漫,老爺子将他打仗的故事,阮萌講她在藏區的見聞,一老一少都是老頑童一般,談性甚濃,不時發出歡悅的大笑聲。
趁着老爺子高興,阮浩雲斟酌着語氣開口道:“老爺子,金陵伏虎山,有一位道士,号稱包治百病,給不少名人看過病,都說療效不錯,一劑中藥,病痛全消。咱們不如趁着遊覽伏虎山之際,順道去看看,沒準能瞧好呢?”
“遊覽是假,去看病才是真吧?”徐前進浮現濃濃的不悅之色。
阮浩雲無奈苦笑。
徐前進不悅之色漸漸淡去,喟歎道:“浩雲,你的一番孝心,我是知道的。但常言道,醫者能治病,不能逆天改命啊!我這怪病,一旦發作,全身僵硬,喪失行動能力,很像漸凍症,但經過診斷,它又不是漸凍症,察覺不出緣由來。不是我悲觀,這病,華夏保健委員會的名醫都瞧過,醫道古武門世家張家的大家主也給我瞧過,但也是束手無策。”
“這病的确古怪,但是,我們也不應該悲觀,即使有一線希望,也不能放棄啊!”阮浩雲苦口婆心地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