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害人的東西
“是啊，她年輕氣盛，剛開始也是不吸，但是，耐不住他們慫恿，不想被他們孤立，就和他們一起吸了！”
時維苦笑道：“其實她家裏也很有錢的。老爸是開化工廠的，一年産值幾個億，家産也有幾個億。每個月給她的零花錢不少。一個月好幾千上萬。她染上毒瘾之後，這些花銷就不夠了，開始變着法要錢。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要五萬！她爸媽慢慢警覺，偷偷一查，發現她吸毒，就把她送了戒毒所。但是，從戒毒所出來，她又開始複吸……”
“不行的。毒品的複吸率是百分之七八十！”陳晨搖頭道。
“沒錯。她爸把她送戒毒所三次，都沒成功。後來把她鎖在家裏，她從三樓跳下來，摔斷了一條腿，也不惜離家出走！”
時維一臉痛惜和無奈地道：“她爸媽對她極度失望，同時也是束手無策。一氣之下，就把她的零花錢給斷了！她爸媽原本以爲，隻要斷掉她的零花錢，她就沒轍了。卻沒有想到，她現在已經毒瘾很嚴重了，她是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陳晨很無言，看着時維泫然欲泣，卻不知道如何安慰，隻好說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别太難過了！”
“我不難過……”
時維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眸中蘊着兩汪清澈的淚水，似乎那睫毛再顫一下，那晶瑩的淚水就要落下來，輕聲道：“她爲了賭資，就向我們這些閨蜜、哥們借錢。我們不是不舍得借錢給她，哪怕知道這錢有去無回呢，誰也不缺這仨瓜倆棗，但是，借給她，她肯定拿去買毒品，那不是害了她嗎？所以，我們也不借！她逼急了，就開始……就開始在學校賣身。”
唰！
時維眼睛微微一閉，晶瑩的淚水沿着玉白的臉頰滾滾而下。
陳晨連忙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道：“别哭。天寒地凍的，寒氣入體，傷身！”
“謝謝！”
時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眼圈更是通紅通紅的，顫聲道：“其實，她原來很高冷，人稱冰美人，不知道是多少少年心目中的女神。但是，爲了一百塊，誰都能上她。來者不拒。隻是，即使這樣，她還是不夠賭資，于是，她就成了冰妹，就在藍色酒吧。”
“冰妹……”陳晨心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所謂冰妹，就是陪客人溜冰的女孩，還會提供性服務。有時候，客人會給錢，有時候，根本不給，毒品就算酬金。
一旦成了冰妹，人就徹底毀了，基本沒有回到正常世界的可能性。
因爲，人在吸毒之後，神智不清醒，一群男男女女在一起，什麽行爲都可能發生，極其混亂，還有共用注射器，染病的概率極高。
時維點了點頭，道：“不出三個月，人瘦得好像鬼一樣，針頭污染，攜帶細菌病毒，注射之後，她的血液也病變了，渾身散發着惡臭。去醫院檢查，她就查出來染上了多種性病，甚至還有艾滋，她心理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心理防線徹底摧毀，人就跳樓自殺了！”
“太可惜了！”陳晨哀歎了一聲。每個冰妹的故事和結局都差不多，但此刻陳晨聽來，還是一陣陣的心塞。
當年，他除掉邵三浩，其實完全是因爲邵三浩的手下打死了阿婆引起的私仇，别的，陳晨也沒過多考慮。
但現在，陳晨卻是覺得，他滅掉邵三浩，倒是功德無量。至少藍色酒吧等娛樂場所，再也沒有毒品，這種悲劇，雖然沒辦法完全遏止，但至少會少一些吧。
深吸了幾口清冽微寒的空氣，陳晨将心中的郁結之氣吐出，人稍微舒服了一點，擡眼一看，藍色酒吧已經在了眼前。
“所以，我一聽要說去藍色酒吧，就一陣陣的發毛，而且，沒來由地一陣痛恨！”
時維輕聲道：“當年，爲了挽救她，我和幾個同學，曾經到藍色酒吧和那些瘾君子幹過一架，但是，我們怎麽會鬥得過他們？我們被打得頭破血流。而且，她也根本不願意離開。我現在還記得那些毒販瘾君子兇神惡煞的樣子，還有她對我們六親不認的厭煩樣子！”
“别難過了！”
陳晨微微一笑，安慰道：“這酒吧現在已經換了老闆，也重新裝修了，也沒毒品毒販了，你就别沉浸在往日的悲痛裏不出來了。你同學都在，别掃了他們的興緻！”
時維不好意思地笑道：“真不好意思。和你講了這麽多不開心的事情，不過，我說完之後，感覺舒服多了！”
勁爆的音樂聲傳來，一群人一起走進酒吧，找了一個最大的環形卡座，叫了幾瓶紅酒、幾杯雞尾酒，聽着音樂喝了起來。
這幫孩子其實長相都不錯，家境好，營養跟得上，雖然還在念高三，但已經都成人的個頭了，甚至有一米八一米九，再加上打扮比較成熟，坐在都是成年人的酒吧裏，還真不太顯眼。
金毛喝了一杯雞尾酒，下去舞池扭了一圈，就勾搭了一個眼影濃重的小美女，看氣質應該是這裏的常客，倆人一起走進了衛生間。
“金毛可以啊，這才幾分鍾啊，就勾搭了一個小美女！”男生們都崇拜不已，低聲議論，一個個躍躍欲試。
“切。那姑娘好醜！”
“就是，根本沒有胸！金毛品味好差！”女孩們都紛紛表示鄙視。大概因金毛不追她們而舍近求遠，而嫉妒吃醋。
孰料，金毛剛剛進去兩分鍾，就出來了，回到了座位上，一個女孩諷刺道：“你小子真沒用，這麽快就完事了！”
這尺度真大，哥們真是不懂現在的江湖了。
聽到這話，陳晨真覺得自己不懂年輕人的世界了。
“什麽話！”
金毛急赤白臉地道：“我的戰鬥力多強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切，怎麽說話呢！誰知道啊！”女孩們都炸了。
“口誤口誤！各位姐妹不要生氣！”
金毛連忙賠罪，然後皺眉道：“混酒吧的姑娘真特麽浪，剛進門就讓我搞，但是她又拿出了兩粒麻古讓我吃！合轍是一冰妹啊，吓我一跳。她們多髒啊。比雞還髒呢！我才不幹呢，怕染病！”
提起這茬，女孩們都不說話了，似乎想起了他們那個死去的閨蜜南燕。
陳晨皺了皺眉，道：“你去問問她，那藥丸哪裏來的！”
“陳少，咱們管這個幹嘛？在這裏她上頭沒準是毒販呢！”金毛大搖其頭，當年爲了救那個同學，他也和瘾君子毒販交鋒過，被打怕了。
時維卻是秀眉一揚，道：“陳少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啊！”
“行行行，我去！”金毛乖乖地過去了，在吧台邊找到那個冰妹，請她喝了一杯酒，倆人聊了幾句，片刻後就回來了。
“問出來了嗎？”陳晨問道。
“問好了。這裏的确有毒品拆家，那個坐在角落的穿藍色西裝的就是！”金毛壓低聲音，朝着角落的卡座裏指了一下。
大家一起順着他的手勢看過去。
隻見昏暗角落裏，坐着一個留着大鬓角的中年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四處踅摸，同時藏在袖口裏的右手探出，貌似塞給對面一個女人什麽東西。
時維一驚，低沉着聲音，恨聲道：“這個人我認識，他就是害死我同學那個人！是瘾君子，自己也是毒品拆家！”
“好，我知道了！”
陳晨透視眼開起，就看到他遞過去的是一袋紅色的藥丸，陳晨并不認識毒品，但看那藥丸上黑色濁氣萦繞，料定這就是毒品。
沒想到這裏還有毒品，陳晨皺了皺眉。不過，他并沒有想立刻動手，而是給孫牧漁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和孫敬農一起過來。
現在正是營業時間，沒必要打擾大家興緻，等會再慢慢收拾他。
金毛急了：“陳少，你别和他們起沖突啊！這幫毒販我打聽過，他們的扛把子就太子哥。社團叫東興。都是一幫亡命之徒，非常嚣張！”
“沒事，咱們繼續喝酒！”陳晨淡然一笑，和這幫驚得臉色煞白的小孩繼續喝酒聊天。
時維低頭發短信，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倒是沒怎麽喝酒。
過了兩個小時，已經晚上十二點了，人少了一些，不少人出去吃夜宵了，孫牧漁已經在外面等了半天了，陳晨準備動手了。
可正在這時，一把高腳椅陡然朝着電子屏幕飛了過去，偌大的電子屏幕砰地一聲就炸了。
“砸場子的來了！都走人吧！”
呼啦啦，一群少年拎着砍刀、長棍湧入，一言不發，對這酒櫃吧台一陣狂砸，爲首的那位叼着一根香煙，殺氣騰騰。
陳晨還認識。
正是時俊傑。
他的挂名小弟。
陳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怎麽回事兒啊？難道時俊傑這是和藍色酒吧有什麽矛盾，要過來砸場子不成？
那邊，保安們都被驚動了，客人們也是一陣慌亂。
酒吧店長李鋼蛋也是火燒火燎地趕了下來，陪着笑對時俊傑道：“這位小哥，有什麽事情嗎？别沖動，有話好好說！在這裏，你賺不了便宜！”
靠！什麽事兒，金陵到處都是自己的兄弟。現在自己成了和事老了。陳晨轉動酒杯，猶豫着要不要出去。
“你小子别嚣張。今天我收拾好你！麻痹，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我分分鍾掃了你的場子！”
時俊傑快步走到了陳晨跟前，微微躬身，喊道：“陳哥，我來辦點事兒，您不用管。隻管擱在一邊看着就行！”
“幹什麽？要打架啊？你老子可是讓我看着你的！”陳晨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