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超國民待遇
楊縣長倒是并不意外,但是,他也考慮到一些現實問題,。
畢竟年代久遠,中間又經曆了解放戰争、大躍進、十年浩劫等等,遺骨能不能找到,還是一個巨大的懸念。
藤原鬥複也想到了這些,表示理解,他考慮一番,說道:“如果我兄長的遺骸,真的無法找到的話,我想在他犧牲的地方建造一座紀念碑,來追悼那些無辜的犧牲者。”
楊縣長問道:“請問令兄犧牲在什麽地方?”
此時,梅川内酷充當了翻譯,在義父耳邊輕聲轉達,藤原鬥複用清晰無比的聲音說出了那個令他刻骨銘心了半生的三個字——
“野豬嶺。”
楊縣長雖然身爲本縣的父母官,但是,主要精力花在招商引資上,所以,對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并不了解。
詢問身邊的工作人員之後,他矜持地道:“這件事,還需要縣委縣政府集體研究決定。”
“那就拜托了!”梅川内酷深深地一鞠躬,道:“我代表家父感謝楊縣長!”
爲了表達自己的誠意,梅川内酷迅速從大洋商社的賬戶上劃了一千萬日元折合人民币到湯山縣的财政賬戶上。
真金白銀一到手,楊縣長和湯山縣工作人員的态度立刻改變,大張旗鼓地在豪金飯店召開捐贈儀式,并邀請大批媒體朋友到場報道。
豪金酒店的金色大廳内,捐贈儀式在這裏舉行,花團錦簇,紅毯鋪地,橫幅高高的懸挂,舒緩優美的聲音響起,透着喜慶的氛圍。
身穿馬甲的記者扛着長槍短炮,閃光燈到處閃爍,留下一幅幅曆史性的湖面,西裝革履或者身穿旗袍的酒店服務人員,舉止優雅得體,彬彬有禮,彰顯出本地服務行業很高的素養。
領導們身穿西裝,領口裏插着鮮花,喜氣洋洋,在激昂的運動進行曲中,和梅川内酷等貴賓一起走到了台上。
縣電視台叫來的主持人,對着話筒,深情朗誦高唱贊歌,贊揚了梅川内酷和藤原鬥複先生的人道主義精神和國際主義精神,歌頌了兩國人民世代友好、深情厚誼,然後宣布捐贈儀式開始。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梅川内酷先生與楊縣長親切握手,氛圍友好熱烈,并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大号塑料闆做成的支票,上面一千萬的數字震撼人心。
爲了吸引眼球,上面的數字并沒有按照彙率換成人民币,畢竟,七八十萬現在誰也不放在眼裏。領導們需要的是政績,下面的工作人員心領神會。
梅川内酷将大号支票的一端遞給楊縣長,然後倆人一起高高地舉起,會場上,掌聲雷動,激昂的音樂鼓舞人心,雙方再次親切握手。
儀式剛剛結束,楊維和梅川内酷同時接到了電話。
“什麽?碰到了市委薛書記和時市長?”
聽到了坤爺的彙報,楊縣長頓時吃了一驚,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皺眉問道:“他們怎麽說?”
“項目要停止,時局長還說要徹查我,張局長的官帽也當場被摘了!”坤爺郁悶地道。
楊縣長竭力保持着鎮定,道:“沒事。這件事,我會和薛書記彙報。但是,你這邊嘴巴要嚴實一點,和張大炮和你手下人也要說清楚。很多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查也查不出來。莫要自亂陣腳。但是,要是查到我頭上,咱們就全完了。”
“嗯,我懂,姐夫。”坤爺挂斷了電話。
這邊梅川内酷也接到了森山野仁的電話,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該死,這個薛道明,老是壞我好事!”他雙眸爆射出兇悍狠戾的光芒,殺機畢現,暗暗咬牙,氣急敗壞地罵道。
當初他準備在金陵投資收購的時候,拿錢開道,先托人找到了薛道明,拿出5000萬人民币當見面禮,想獲得一些投資方面的便利和優惠。
但是,薛道明根本不甩他,讓他把錢拿走,并且一點面子都不給。、
還聲明内資外資一律平等,金陵市委市政府對内資外資一視同仁,都要嚴格遵守華夏的法律法規,沒有任何綠燈和捷徑可走。
梅川内酷一籌莫展,經過高人指點,他才知道金陵真正做主的是市長江逸飛,這才拜倒了江逸飛的門下,和他們沆瀣一氣,狼狽爲奸。
江逸飛很給力,以打黑除惡爲名,把大批民營企業主打落下馬,在江逸飛的打壓之下,大量企業成了案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總價值超過四百億元華夏币的龐大資産等待梅川内酷和郎世佳組成的資本集團的收購,一切看上去水到渠成。
但是,梅川内酷沒想到原本屬于江逸飛陣營的陳晨忽然反水,與薛道明裏應外合,瞬間把江逸飛拉下馬,使得他龐大的收購計劃功虧一篑。
事實上,梅川内酷雖然是一個商人,但骨子裏一直是個極端的軍國主義者,從來忘記壯大東洋帝國,稱霸全球的夢想。
他的畢生理想,就是以金融資本和産業資本不斷蠶食華夏的實體經濟,最終實現對華夏産業經濟的控制,實現先輩的遺願。
上段時間試圖控制金陵産業,其實就是他對自己理念的首次嘗試,好像一片試驗田一般。
他之所以選擇從金陵開始,也頗有深意,在抗日戰争時期,金陵曾經發生過大屠殺,是華夏國民心中永遠的痛,這也是民族主義最集中最激進的一個區域。
在這裏進行這種整個區域性的惡意并購是最極其困難的。
而在金陵的并購一旦成功,把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來,也充分證明他的理念可行性。他就可以遊說更多的政治、經濟方方面面的力量加入他的陣營,一起推行這個偉大的計劃,那麽,實現對華夏經濟的蠶食和控制,指日可待。
但沒想到,出師不利。他這個計劃在最後關頭,卻被陳晨和薛道明徹底粉碎了,那梅川内酷對薛道明對陳晨能不痛恨嗎?
他對陳晨對薛道明簡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二人挫骨揚灰才能解恨啊!
晚宴上,當雙方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時候,梅川内酷忽然将酒杯一頓,寒聲說道:“楊桑,針對化工廠項目終止一事,我表示強烈不滿和嚴肅的抗議。大洋商社爲了這個項目已經做了很多準備工作,突然終止項目會造成我商社的巨大損失!”
楊縣長額頭冒冷汗,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可能會造成國際争端啊,那自己可吃罪不起。
他連忙滿臉堆歡地解釋道:“梅川先生,我們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此事,會和市委領導進一步的彙報和解釋,力争推動項目順利進行,保證工廠如期開工投産。”
“嗯,我希望楊桑說到做到!”梅川内酷矜持地點點頭,嚴肅地道。
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楊縣長立刻補充道:“縣委縣政府召開緊急辦公會議,經過磋商,一緻同意紀念塔可以修建,随時可以開工建設。”
“楊桑,你地工作能力,大大地有!”梅川内酷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像是撫摸忠實的老狗一樣,拍了拍楊縣長的肩膀。
随後,他轉過身子低下腦袋,畢恭畢敬地向藤原鬥複詳細禀告了兩件事的情況。
藤原先生留着大背頭,花白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他忽然擡頭向楊縣長這邊掃視了一眼,一瞬間散發出一股淩厲如刀的殺氣,好像一頭猛獸在盯着一隻小白兔一樣。
楊縣長連忙賠笑點頭,但是心裏卻有點發毛,這小老頭的眼神怎麽有點吓人啊。他哪裏知道,這是擁有千人斬的恐怖戰績的猛人才有的彪悍眼神。
宴會結束後,楊縣長召集相關領導和陪同人員在酒店召開緊急辦公會。
大家一緻認爲,梅川内酷那麽強悍,但是在藤原老先生跟前,卻乖順得好像三孫子一般。反而是那位藤原先生,言語果斷,不容置疑,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看來,在大洋商社,真正起決定作用的是藤原先生,這老爺子并沒有真正退位,而是垂簾聽政。
楊縣長立刻拍闆,功夫在詩外,接下來的招商引資工作,要圍繞老年旅行團也就是藤原先生爲核心,盡可能滿足他老人家的一切願望和要求。
楊縣長指出,全縣四大班子各局各部門,要以招商引資爲工作重心,拿出抓鐵有痕,踏石留印的勁頭來,全力推行招商引資工作再上一個台階。
在具體措施上,楊縣長要求,立刻成立招商引資既老年旅遊團接待小組,楊縣長親自任組長,主持工作,縣旅遊局局長任副組長,縣建設局、财政局、電視台、摘星鎮鎮長任成員……總之,就是動員一切力量,務必把招商引資的事情辦好。
在楊縣長的強力推動下,各個部門領導紛紛立下軍令狀,表示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支持招商引資工作再上一個台階。
縣建設局将對縣城至野豬嶺的公路進行修繕,以方便紀念碑建造時建築材料的運輸和奠基時貴賓們的通過……
但是,會議還在進行,旅行團方面就告知,藤原先生急于故地重遊,想明天上午就趕到野豬嶺參觀遊覽。
這給大家出了一個難題。
摘星鎮鎮長從鎮上緊急趕來,鞋子上褲腿上都是泥點子,緊張地道:“不行啊!往野豬嶺經過一個懸崖,沒有路的,是一座解放時期的鐵索橋!風一吹,直晃蕩,二十浪蕩歲的小夥子走上去腿都發抖,别說老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