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孟夏呢喃。
她并不是真正的孟夏,她沒有那麽強烈的代入感,将自己代入盛家外甥女的角色裏,但是她還是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盛憲滕走過來,以爲她很傷心,很悲痛,一把将她抱入懷裏。
唇瓣落在她的發絲間,嗓音低沉又迷蒙。
“這件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告訴你好了。”他沉聲道。
孟夏的下巴動了動,戳在他胸膛上。
“在你出生那一年,你父親的仇家追來,把你父親給殺死了,我姐姐原本想跟着一起死,但她肚子裏有了孩子,一想到丈夫慘死,爲了留住最後的一絲血脈,她挺着大肚子,躲來盛家,那些人不敢得罪盛家,但是他們也說了,不要我姐姐的命,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斬草除根,必須把孩子也殺掉。”
盛憲滕的聲音,在黑夜裏穿透歲月的摩擦,緩緩闖入孟夏的耳朵。
盛家人爲了保住盛憲滕姐姐盛洛的血脈,就打算在一衆忠仆裏挑選出一名跟盛洛差不多懷孕的孕婦,把兩個剛出生的孩子交換一下。
最後,李家入選,李家才出生的女兒李雪陽,被送來盛家,改名孟樂陽,對外公布是盛洛肚子裏的孩子。
但盛家人見到才生下的孟夏臉頰上有一大塊的黑斑,特征太明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也爲了能讓孟夏保住一條命,他們铤而走險,将孟夏送給了一位遠親撫養。
其實暗中都有派人在附近保護孟夏,隻是他們都不能出現在孟夏的生命中,就是擔心引起仇家的懷疑。
而寄居在盛家的孟樂陽,在她小的時候,甚至在她臉頰上僞造了一塊黑斑。
她享受了盛家給她的一切便利,可也繼承了孟夏原有的危險。
仇家屢次三番地刺殺她,好幾次,險些被仇家暗殺掉。
等孟樂陽長大,她一直說臉上的染料不舒服,皮膚過敏,盛家人才假裝帶孟樂陽去做激光手術,祛除了黑斑,這才恢複了她原本的樣貌。
那一次,也給孟樂陽做了整形手術,讓她的外貌跟盛洛更相似,這才能完美無瑕地繼續那個“換子謊言”。
“可是,這樣對李雪陽不公平啊。”孟夏歎息道。
盛憲滕搖頭。
“沒什麽不公平的,盛家的忠仆,世世代代效忠盛家,他們的命都是盛家的,就算是犧牲,也是他們的榮幸。”
他的大家族主義頓時現形。
孟夏沒有這種家族思想,她仰頭看着他,說道:“這是現代社會,怎麽會有這種奴役的思想?”
盛憲滕點着她的鼻尖,道:“小丫頭,這你就太稚嫩了。别說是現代社會,就算是未來社會,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改變,除非人類滅絕。”
這世界上的諸多東西,并不是說時代改變,就會徹底滅絕,隻是換一個形式繼續存在而已。
孟夏說不過他,不想跟他争辯,說道:“那好吧,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好了,但是我有一點很疑惑,既然我回來認祖歸宗,祭拜了祖先,那我不就暴露了嗎?”
這樣的話,孟樂陽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