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清楚他内心的痛，比任何時候都痛。

他蹲下身子依靠在床邊上，視線對上床上閉着眸子的孟夏。

冷硬的臉上浮起深情，他探出手來觸摸着孟夏的臉頰，感受到她柔軟的肌膚，微溫的觸感，他掌心在顫抖，心在顫栗。

在他準備起身時，一隻手如閃電一般抓住了他的臂彎。

“别躲着我......”

孟夏擡眸，視線如電光火石，照耀着他，通透了他整個人。

她明白，唯有讓兒子在身邊，他才會減小戒心，走近他們，才會跟她近距離地接觸，否則他會跟受驚的困獸一樣，不等有任何風吹草動，便徹底隐匿。

盛憲滕眸色複雜。

他掙紮，一臉若無其事道：“你說什麽傻話，我怎麽會躲着你呢？”

還是這樣，拒絕跟她交談，拒絕跟她面對面地解決問題。

他想要躲到什麽時候去？

孟夏一把坐起身來，抱住他的腰身，将他拉下床來，讓他坐在她的身邊。

視線相接。

四目相對。

這是多少時日來，兩人第一次面對面地看着彼此，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孟夏伸出手，摸着他涼絲絲的臉頰，看着他總是魅力十足俊逸非凡的容顔，她醉心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問題？”

如果是的話，她是他的妻子，應該共同面對，一起承擔，她相信，沒有過不去的坎兒，總會解決掉的。

盛憲滕微微側過腦袋，嗓音深沉如涼水：“不曾。”

聽到她最不想聽的兩個字，孟夏心不停墜落，跌落深淵。

她捧住他的頭顱，讓他視線跟自己的碰撞在一起。

唇瓣貼上他的唇。

還未深入，盛憲滕卻假裝不經意地歪了歪腦袋，嗓音渾厚又粗粝。

“早點睡吧，很晚了呢，睡晚了，對你身體不好的。”他語氣帶着認真。

又一次地，他躲開了她的心。

明明，她把一顆滾燙熱絡的心捧到他的面前，想要送給他，卻被他拒絕了。

他到底想躲到什麽時候去？

或者說，他到底是什麽想法，什麽意思？

孟夏無力地閉上了眼皮，嗓音沉寂如枯藤。

“那你去睡吧。”

她躺了下來，側過的身軀，避開了他的視線，臉頰對着枕頭時，一行淚滾落下來，沾濕了枕巾。

床邊的盛憲滕，躲在口袋裏的手，顫抖得厲害。

他想要抱住她，想要跟她好好談一談，想要與她耳鬓厮磨，想要跟她渡過最美好的夜晚，想要看她試穿婚紗......

什麽都想跟她一起做。

可是，他辦不到。

狠了狠心，他站起身來，轉身出了房間的門。

出了公館，他在院子裏抽了幾根煙，悶聲不語地吐着煙圈兒，一次又一次地噴撒着煙霧，仿佛那才是他的心，他不想要了，打算将之噴薄而出。

戰費摸了過來，又遞給盛憲滕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了一根。

他道：“如果你是爲了夫人好，我想，她絕對不能接受你的方式，你這樣是在傷害她。”

就像連七，她說，她不愛他，如果想做，倒是不介意，如果想要她的愛，她做不到。

盛憲滕在躲避孟夏，明眼人一眼看穿。

可他到底想幹什麽，又爲什麽一直躲避着孟夏，躲開他最愛的女人，這讓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