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想得很簡單,現在天羽公司處于風口浪尖上,想要把它踩下去的人很多。
但有人打歪心思是一回事,她們會不會讓這些人得逞又是另一回事。
很明顯,天羽公司上上下下,沒一個人會看着公司陷入危機。
“我知道。”
竹清之秀眉皺得更緊了,她當然不會讓白恒遠得逞,但她更想知道白恒遠這麽做的意圖是什麽。
要知道,現在的天羽公司早就已經今非昔比了,吞并了馬氏公司後不僅資産增加了,市占率也大大提升,直接一舉爬到和四大公司齊名的地位。
一般的小魚小蝦,想要過來踩一腳都得掂量下自己的分量。
恒遠公司雖然也是個中等規模的公司,但并非四大公司之一,白恒遠想要陷害天羽公司,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不過竹清之認爲白恒遠應該不會做自殺的蠢事,他這麽做,一定有别的意圖。
“柳雪,白恒遠有沒有說過,毀約後他要我們承擔什麽責任?”
柳雪一怔,努力回想了下,道:“有說過,他說我們必須妥協,答應他們兩個條件。”
“什麽條件?”
“第一,賠償恒遠公司五千萬!第二,退出下個月曼莎酒會!”
“這不可能!”
竹清之一聽,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美眸中充斥着憤怒。
“他這是無理取鬧,你告訴他,我絕對不可能會答應他的條件!”
“總裁,我之前已經說了,可他口口聲聲說我們不答應,一定會讓我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我都不知道他哪來那麽大的口氣和自信。”
柳雪哼了一聲,現在的天羽公司比肩江氏公司、衛氏公司那樣的頂尖公司,一個小小的恒遠公司還敢跟他們叫闆,簡直是找死。
“他到底打什麽算盤?”
竹清之迷惑了,完全無法理解。
這時,一旁坐在沙發上的李強看兩人琢磨了半天也沒研究個所以然出來,不由開口提醒。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好好把合同研究下。傻子都知道簽了合同,單方面違約的得負全責,他口氣那麽大,肯定在合同上動了手腳。”
被李強這麽一提醒,二人同時一愣。
柳雪連忙說道:“總裁,他說得對!合同上可能有我們沒想到的玄機。”
“可是這合同是之前跟白恒遠商量好才定下的條款。”
竹清之颦眉,看了一眼李強,猶豫了下還是低頭打開合同書。
“難道合同書上真的有問題?”
她一條一條看起來,柳雪也湊上來觀察。
因爲是找茬,所以竹清之也沒管什麽機密不機密,再說白恒遠都打算毀約了,這合同基本上也就不存在所謂機密。
二人非常小心,仔仔細細觀看每一條,生怕遺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看了足足一個小時,把合同看了不下三遍,柳雪突然發出一聲輕咦聲。
“總裁,你看這個!”
她伸手指了指合同第二頁第五行,“這一行似乎有玄機。”
“有嗎?”
竹清之轉目看過去,把那行文字來回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問題。
“不,有問題!還是很大的問題!”
柳雪手指着那行字,又翻到第三頁,指了指倒數第五行。
“總裁,你看。第二頁這裏說的是紡織品殘次品率不得高于萬分之二,如果達不到這一條标準的話,按照貨品價格的十倍進行賠償。這句話聽上去沒什麽問題,但是到了第三頁,前幾句話都沒問題,但賠償部分變成了按照貨品價值的十倍進行賠償。”
竹清之一怔。
“還有總裁,你看最後的第五頁,在三十行裏提到合作和訂單供應,出現損失和誤差的話,同樣也說以價值十倍賠償。稅費部分同樣也是……”
竹清之俏臉沉了下來,她擡起手來猛地一拍桌子。
砰!
“混蛋!居然跟我玩文字遊戲,這白恒遠當我是白癡嗎?”
價格,價值。
别看兩個詞隻差一個字,都是表示物品、貨物的價格的,但卻是徹徹底底的兩碼事。
首先,一件商品的價格和價值是不一樣的,假設一件商品生産出來,商品本來的價值,可能是一百塊。
但産品生産出來,不可能價值一百塊就真的賣一百塊,生産商是要賺錢的,所以會把用工成本、材料成本、加工費用等等成本都算在内,再把稅費也算在内,接着再提高一定的數字作爲利潤,好比到兩百塊,這兩百塊就是這件商品的價格。
價值一百塊,但售出價格兩百塊。
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那麽合同書上寫的,貨品價格的十倍和貨品價值的十倍,完全是兩個概念,差距也是天文數字。
“哼!原本跟他商量好的條款,都是一種數字,他卻跟我玩文字遊戲,難怪敢那麽大言不慚要毀約,還要我們承擔責任,看來早有預謀!”
竹清之這下明白了,爲什麽白恒遠敢要挾她,敢情一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柳雪咬了咬牙,俏臉微寒,“總裁,怎麽辦?這份合約如果從商業性質上說是有效的,但現在條款有陷阱,如果他們請了律師的話,完全可以鑽其中的空子來要挾我們,打官司吃敗仗的會是我們。”
别看隻是小小的一字之差,但上法庭的時候,律師就是咬文嚼字玩文字遊戲,一個字的差别可能就會影響判決結果。
“哼,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女人怒了,她完全沒想到對方小小留了個手段,居然挖了這麽大個陷阱。
李強眨了眨眼睛,“用得着這麽生氣嗎?那個曼莎酒會很重要嗎?”
他注意到女人在聽到白恒遠提出的兩個條件後,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前一個賠償五千萬,他覺得以女人的财力,完全不是問題,有問題的顯然在第二個條件,曼莎酒會。
“廢話!”
竹清之猛地轉過頭來,冷冷地盯着他。
“那個酒會是每年一度的重要酒會,會有很多國際知名的公司負責人和投資商過來,相當于一個牽線搭橋的平台。天羽公司現在才剛發展起來,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依靠大平台,不能參加的話,遲早會被人奪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