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口水，擦擦
“你說，楊伯伯的兒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啊？”
錦熙坐在化妝鏡前，一邊将頭發紮起，一邊朝旁邊看報紙的霍雲霆問道。
“不知道。”霍雲霆語氣平淡，連頭都沒有擡。
“喂，報紙有什麽好看的？我問你話呢！”錦熙沒好氣的從鏡子裏瞪着霍雲霆。
今天是楊伯伯和媽媽結婚之後，第一次宴請賓朋的日子。
說什麽宴請賓朋，其實也無非是兩家人坐在一起，正式見個面，認識一下而已。
楊伯伯家裏已經沒有了旁人，隻有一個兒子，還一直在國外。而媽媽這邊，也隻剩下了他們夫妻二人。
關于那個獨生兒子，楊伯伯很少談起，所以即使和楊伯伯認識已經好幾年了，錦熙對于那個便宜哥哥，所知道的也并沒有多少。她隻知道他一直在國外工作，很少回來。
“我連你那個哥哥叫什麽現在都沒弄清楚，我哪兒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霍雲霆被錦熙的抱怨氣笑了。
他放下報紙，走到了錦熙的身後：“報紙自然沒我們家熙熙好看，隻是，現在你讓我看你嗎？”
說着，那雙滾燙的手已經不規矩的順着錦熙衣服的領口伸了進去。
“滾！”錦熙大窘，一個胳膊肘就朝後面用力的頂了過去。
“喂，夏錦熙，你謀殺親夫！”霍雲霆誇張的叫了一聲，用手捂住被錦熙戳中的胸口，幽怨的喊道。
自從和錦熙結束了将近兩年的冷戰，再次和好如初，霍雲霆整個人都好像松弛了下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份劍拔弩張的冷硬之氣。
話比以前多了，連神情都帶出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柔和。
這種變化不光錦熙感受到了，嚴峰，利寒他們的感觸更深。特别是利寒，簡直恨不得在自己屋子裏去供一尊菩薩，啥也不求，隻求讓少爺和夫人就這麽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
等錦熙和霍雲霆趕到酒店包廂的時候，楊律師他們已經到了。看到他倆，楊律師主動迎了過來。
寒暄之後，錦熙進入房間，一進門就被站在桌前，一直用目光審視着她的男人所吸引。
“斐然，這是妹妹錦熙。”楊律師朝那個男人招了一下手，然後看向錦熙，慈愛的笑着：“錦熙，這是你哥哥，楊斐然。”
楊斐然！他真的是楊斐然！
錦熙激動的臉都紅了！
她這會兒根本顧不得屋子裏的其他人，噔噔噔的跑到了那個男人跟前，眼睛都快冒出了星星。她居然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一樣，臉頰粉紅，連聲音都帶出了顫抖：
“你，你真的是楊斐然？彈鋼琴的楊斐然？”
楊斐然望着錦熙，不由失笑。他的唇角微揚，低下頭輕笑的搖了搖頭，這才擡起頭，望着她，戲谑道：“要不要我給你簽個名？”
“可以嗎？”錦熙的眼都亮了！
霍雲霆的臉都黑了！
他怎麽從來不知道，自己媳婦兒還有這麽花癡的時候？
“簽什麽名啊！自己哥哥。”楊律師瞪了楊斐然一眼，“别逗妹妹！”
楊斐然将臉撇向了一邊，可那笑容，看的霍雲霆還是想打人！
錦熙的嘴都快要咧到了耳朵邊。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做夢一樣。
這是楊斐然啊！她從小最敬仰的鋼琴大師，十二歲就蜚聲國際的楊斐然。她，居然做了楊斐然的妹妹！
“我要挨着哥哥坐！”
楊律師剛剛招呼大家落座，錦熙想也沒想的一屁股坐在了楊斐然的身邊。
因爲是家宴的緣故，今天的楊斐然穿着一身略顯休閑的西裝，三四十歲的年齡，更帶出了年輕人身上所缺少的經曆了世事後的煉達和儒雅。
他略顯瘦削，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材管理做的很好，看上去健康而又有型。
仔細去看，楊斐然的長相和楊律師有六七分相像，可是面型卻比楊律師看上去柔和了許多，帶出了優雅的，貴族一般的氣息。
錦熙目不轉睛的望着楊斐然，屏住了呼吸，心頭突突的跳着，兩眼放光。
“口水，擦擦。”
霍雲霆冷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讓錦熙一愣，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了摸下巴。
但是，幹的……
“噗嗤！”旁邊被她那樣盯着，也依然面不改色的楊斐然看到這一幕，終于忍不住破了功，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錦熙的臉立馬臊得通紅，她狠狠的瞪了霍雲霆一眼，卻從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揶揄。
“真乖。”
旁邊的楊斐然忽然伸手在錦熙的頭頂摸了摸，目光中帶出了一絲了然：
“我終于知道他爲什麽這麽喜歡你了。”
這句含義頗深的話讓霍雲霆的目光一凜，看向楊斐然的眼神中帶出了敵意。
而楊斐然對于霍雲霆的目光則完全沒有任何回避。反倒是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似乎在對他這個人進行評估，考量。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瞬間四目相對。
溫潤儒雅的目光撞見極寒的冰眸，眸光交織，卻毫不相讓。
坐在二人之間的錦熙，卻完全沒有察覺出兩個人之間針鋒相對的交流，乖乖的坐在楊斐然的身邊，吃一口菜，看他一眼，偶爾還花癡的笑上一笑。
“斐然，讓你看笑話了。”旁邊一直微笑不語的張芷菡，終于讓女兒這傻兮兮的模樣給搞得沒脾氣了。
她好像是在對楊斐然說，可更多的卻是在對霍雲霆解釋：
“錦熙小的時候學過很長時間的鋼琴，所以從小你就是她的偶像。之前她的琴房貼滿了你的照片，你所有的演奏會，哪怕是在歐洲或者美國，她都會逼我帶她去聽現場。”
說道這裏，張芷菡的目光一黯，聲音中帶出了一絲痛楚：“如果不是當初發生了那些事，錦熙的願望，是成爲和你一樣的鋼琴演奏家。”
霍雲霆的心猛地一疼。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熙熙還有這樣的經曆！他忽然想到，之前那個假小荷在的時候，每次彈琴，她都是全無表情。
如今想來，她應該是早就聽出了假小荷的技巧一般，隻是出于禮貌，不好意思說出來吧、而已。
“現在還彈嗎？”楊斐然低聲問道。他望向錦熙的目光，比起剛才不知道要柔和多少倍。
“早就不彈了。”錦熙笑笑。
如果細瞧，卻能夠在她的眼神深處看到一絲淺淡的遺憾。
“撿起來吧。等下次我回國的時候，我們合奏。”楊斐然淡淡的說了一句，可聽在錦熙的耳朵裏，卻讓她瞬間驚掉了手中的水晶酒杯。
……
這頓飯可以說吃的賓主盡歡。特别是對于錦熙來說，她簡直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她真的沒有想到，楊伯伯的兒子居然會是自己多年的偶像，她更加沒有想到，她的偶像哥哥居然答應她，等她結婚的時候會趕過來參加她的婚禮，還要和她合奏。
“霍雲霆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坐在車上，錦熙用力的拍打着霍雲霆，聲音裏還帶着亢奮。
霍雲霆一句話沒說，用力在她的面頰上捏了一下。
“嘶！你還真掐？”錦熙尖叫一聲，不可思議的瞪着霍雲霆。
“你讓我掐的。”霍雲霆聳了聳肩，一臉的無辜。
“霍雲霆，你學壞了！”錦熙瞪着他，憤憤不平：
“我讓你掐我一下，你不是應該把胳膊遞過來，然後愛寵的說一句：親愛的，我怎麽舍得掐你？要不，你掐我一下試試？”
“呵呵！”霍雲霆擡頭望天，又伸手在錦熙的臉上掐了一下，不過這次的力道小了很多：
“我又不是神經病，沒事我掐自己幹什麽？”
說完，看着錦熙一副被噎住完全回不了嘴的模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那個便宜哥哥，對你完全沒有興趣，我真的會讓他再也回不了國！”
“對了，你說像斐然哥哥這麽厲害的人，楊伯伯爲什麽從來不願意提呢？”錦熙忽然想到了一個更爲關注的問題。
“如果是别的爸爸，有這樣的兒子，不應該到此炫耀嗎？”錦熙越想越想不明白。
“那天在老宅，楊伯伯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霍雲霆忽然說道。
“哪一句？”
“他說他的兒子是個不孝順的。”
錦熙立刻想起來，楊伯伯确實說過這一句，同時她也想到，這麽多年，楊斐然在國外聲名鵲起，卻很少回國，甚至從來沒有在國内開過一場演奏會。
“到底爲什麽啊？”
“因爲他的伴侶是他們樂團的指揮。”
霍雲霆的話仿佛一枚炸彈，頓時将錦熙給炸懵了！她再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原因。
“這，這，這，怎麽可能？”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怎麽不可能？”霍雲霆反問道：“這是他們圈子裏衆所周知的事情。”
“當年龍霆曾經想過請他做代言人，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最後評估的時候沒有通過。”
“可是……”
錦熙忽然很難過。
并不是她沒有辦法接受這種同性之愛，而是她知道，楊斐然是楊伯伯的獨子。現在她真的能夠深切的體會到，楊伯伯内心深處的那份無奈和痛苦了。
“他那個男朋友和宮勳師出同門。”霍雲霆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他可以不告訴錦熙的。面對楊斐然的挑釁和審視，他當然能夠自己獨自面對。
但是霍雲霆還是想說出來，他一直想知道，宮勳在錦熙的心裏，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