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暇和暮菖蘭的過去

“小黑？”聽到這聲音，暮菖蘭蓦地驚醒，循聲望去，在那深沉的夜色中，似乎有一道隐隐約約的黑影走了過來。

葉秋也向山谷裏邊望去，小聲道：“好像是一隻小貓。”

他視力極佳，即便四周黑黢黢一片，他依舊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那的的确确是一隻小貓，好吧，其實是一隻黑色的小豹子。

暮菖蘭急忙說道：“葉大哥千萬别說小黑是貓，不然它會生氣的，小黑是山神的孩子，也是村民們的信仰！”

“山神？這是什麽？”暇轉過腦袋，疑惑道：“難道山神也是一隻動物？”

“是不是動物我不知道，但山神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的确是動物的模樣。”暮菖蘭爲衆人解釋道：“據說很久以前，這個地方經常碰到暴雨、山崩之類的天災，所以在這的生活很艱苦。後來有一天，一個人上山的時候不小心跌落懸崖，摔斷了腿，又餓又痛快死了，絕望之下他大喊——‘要是這山有山神的話，救救我，我回村後一定天天供奉你’。”

暇接着道：“哦？然後山神就真的出現了？”

“啊嗚！”夜色中，突然響起一聲應和。

暮菖蘭向那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道：“嗯，出現的是一隻全身烏黑的大豹子，它把那個村人背回村裏，于是村民們将它當做山神日日供奉。也許是心誠則靈吧，從那以後山裏就再沒發生過什麽天災。大家又爲山神修建了廟堂，對山裏的野貓、虎豹也都懷着敬意。”

暇繼續問道：“但是村民爲何會生病呢？”

既然有了山神守衛，應該會更加平安才是。

暮菖蘭長長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都是因爲那次大地震……”

“地震？……”暇瞪大了眼睛，道：“難道是十六年前的那次地震？”

暮菖蘭詫異道：“你知道？”

“當然！”暇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怎麽可能不記得，就是那次大地震奪走了媽媽的生命，爹爹也因爲媽媽的事而日益消沉，最後也因頑疾而去世，可以說就是那次大地震奪走了她雙親的性命，她至今爲止都記憶猶新，“在那次大地震之中，媽媽因爲剛剛生下我無法動彈，最後隻得壓在我身上，用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救下了我。”

聽了這話，葉秋不由把暇緊緊摟到懷裏，長出了一口氣道：“這些年，苦了你了”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承受了這樣殘酷的經曆，的确是難爲她了。

“難怪我們會成爲姐妹。”暮菖蘭凄聲道：“我家原本是五口人，爹，娘，哥哥，我，小妹。村裏的人大半都姓暮，大家都認識，日子雖然說不上富裕，卻過得很快樂。可是十六年前那場大地震後……一切都沒了……”

暇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繼續追問道：“都被地震害死了麽？”

“是啊。”暮菖蘭深吸了一口氣道：“那場地震，村裏死傷了好多人，爹娘都去了……震後便發生了疫病，活下來的人有很多都染了病，我的小妹也……”

說道這兒，暮菖蘭眼中閃過一抹濃重的悲傷，連聲音都變得哽咽了：“那天，眼看小妹快要死了，可是不知從哪裏飄來一陣黑霧，小妹碰到黑霧後，竟然坐了起來，還能叫我姐姐……”

暇吃驚道：“怎麽會這樣？”

頓了頓，她又開口道：“不過既然她活了就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可是我們隻高興了兩天。”暮菖蘭繼續說道：“随着那霧氣變得越來越薄，小妹的身子也越來越虛弱，後來終于去了。好些和小妹一樣一度好起來的人，也在那個時候死去了……”

暇：“……”

暮菖蘭接着說道：“眼看村子就要成爲死村，沒生病的人都離開了村子，我當時才六歲，哥哥托人把我一起帶了出去，騙我說他很快就會趕上來。後來聽說把我送走後，哥哥就一個人進了山，說是去向山神求救。”

“後來呢？”暇問。

“後來我等了好久，哥哥始終沒有來找我。十歲那年，我終于等不下去了，一個人找回村子來，卻發現……”暮菖蘭凄聲道：“整個村子和霧蔭谷都籠罩在黑霧裏，整天不見太陽。村裏好多……好多我離開時已經奄奄一息的人，竟然都還活着。”

暇疑惑道：“活着不好嗎？”

暮菖蘭瞟了暇一眼，小聲呢喃道：“活着真的很好麽？從那場地震開始，哥哥就再也沒有長大過。不隻是他，村裏的人，都還是十六年前的樣子，就連小黑都跟我小時候沒什麽兩樣。而且……我叫哥哥跟我一起搬到外面去住，他卻說……他向山神求來了這片黑霧保住了大家的性命，隻有留在這裏，才能受到山神的庇護，他不會走的，也不會讓别人跟我走……”

暇：“……”

暮菖蘭繼續說道：“他還說，他們這是長生不死，叫我不要再來打擾他們。可是哪有長生不死是這樣的啊？！被困在這個又小又黑的山谷裏，就算能活千年萬年，過的日子還不是跟鬼一樣？！誰知道他求的那個山神是真的假的，說不定根本就是個冒牌貨，想把我們生生困死在這裏！我一定要治好他們，讓大家能到外面去，過人過的日子！”

說着說着，暮菖蘭竟是趴在葉秋懷裏嘤嘤哭泣起來。

她承受了那麽大的壓力，一直都是一個人扛着，現在将心理的委屈和秘密全部吐露出來，之前所表現出來的堅強在一瞬間崩潰，說到底，她也隻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

葉秋緊了緊懷中糅軟的身子，扳過她的腦袋在她小觜上輕啄一口，微笑着說道：“放心吧，我和師父一定會全力以赴的，找到幫助你哥哥和那些村民的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