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唐海往事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已經轉到了唐雨柔身上，唐雨柔同樣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是的，他們是夫妻，所以要一起面對所有困難和磨難。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種事情他們是幹不出來的。

看着他二人郎情妾意，唐海撫須而笑，心裏的擔心一下子消泯無盡，自己的女兒嫁了一個好郎君，不管最後的結局怎樣，葉秋肯定是不會負她的，即便以悲劇收場，自己女兒恐怕也不會含恨而逝吧！

頓了一頓，葉秋轉頭看向唐海，突然說道：“對了，嶽父大人以前應該是淨天教的人吧？”

唐海一愣，詫異道：“你怎會知道的？”

“呵呵，當然是感覺到的。”葉秋笑道：“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就發覺了，雖然嶽父大人極力掩蓋，但那一身魔氣卻是無論如何也消泯不了的，我自然能夠察覺的到。”

其實他以前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魔氣是什麽玩意，是遇見了龍幽之後才發現的。

“爹爹是……魔界中人？”唐雨柔詫異道。

唐海搖頭，他知道繼續隐瞞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自己女兒已經出嫁找到了自己的歸宿，他已經死而無憾了。

唐海緩緩說道：“本來是人類，隻不過後來修煉了魔界功法，所以身體沾染了魔氣。我本名唐風，号‘無天’。”

唐雨柔小聲道：“淨天教尊者之一？”

唐海點頭：“是。淨天教曾經的軍師，也是魔君姜世離的……曾經的莫逆之交。”

“……”唐雨柔無言，她從未想過，自己父親居然還有這麽一段往事。

“在世人眼中，姜世離自然是十惡不赦的魔頭，但走到這一步，并非他的本意。”唐海歎息着說道：“在姜世離還在折劍山莊時，我就與他相識。此人仗義豪俠，雖有些急躁，本性卻不壞。”

葉秋笑道：“他的事情我也略有了解。江湖上傳聞他是因爲殺害同門而被逐出師門的。”

“這都是他人捏造的。”唐海沉聲道：“經過多方調查，老夫得知是一名弟子在比武後傷重不治，其他弟子指認姜世離爲兇手，這其中大有可疑之處。恐怕是同門見他得歐陽莊主賞識，又顯出魔族血統，故意排擠他。可惜一切已無法求證。”

微微歎了口氣，唐海又道：“我找到世離兄，想要爲他正名。他卻不以爲意，反問我，‘假如魔族能在人界有一席之地，情況是否會不同。’此事談何容易，但我也年少熱血，便決定加入他自立的門派。”

“于是便有了淨天教？”葉秋笑問。

唐海點頭，繼續說道：“起初淨天教僅僅隻是一個收留魔族遺孤的地方，那時我教規模雖小，日子過的也并不富足。但教内兄弟姐妹情同手足，互相照顧彼此，倒也算的上是一段美好時光。直到有一日，姜世離出于好奇，去了神魔之井一趟，并帶回一個叫枯木的人……起初我們都對他有些不放心。但此人非常有才，而且極善謀略。在他的幫助下，加上姜世離無可匹敵的修爲造化，淨天教也就逐漸發展起來。”

葉秋笑道：“枯木，有意思！能夠把一個默默無聞的教派發展到足以和整個武林匹敵的地步，的确不簡單！”

唐海點頭，說道：“此人的才幹的确沒的說。所以姜世離對枯木極其信任，當時枯木提出打開人魔兩界封印就可回到魔界稱王，他毫不猶豫便答應了。那時我和其他幾位尊者苦苦勸阻姜兄，可是……唉……”

“後來姜世離就開始派人尋找可以打開封印的上古神器伏羲劍。這其間，淨天教規模越來越龐大，卻已經背離了立教時初衷。瘋狂吞并大小幫派，教内更是多了不少趨炎附勢之徒。”

“我當時已生退隐之心，但不甘心親手打下的基業毀于一旦，便獨自一人偷偷調查枯木。終于有一日，我居然發現枯木在半夜與一陌生人影交談。而第二日，他便向姜世離提出了上蜀山強奪伏羲劍的想法。自那一回起，我越發警覺。終于發現此人每過數日都會與枯木接觸。”

“有一次枯木離開後，我大着膽子向那人背後出手，結果居然發現擊在了空處，仿佛鬼魅一般。”

葉秋疑惑道：“難道是幻象？”

唐海點頭，道：“應該是分身。我并不知道那是什麽法術，隻能肯定其人包藏禍心。将此事告知世離兄，他卻認爲是我醉後胡言亂語。”

“之後因爲枯木的提議，教内自然分裂成兩派。主戰派前去奪劍，可幾次行動未果，反而帶起了腥風血雨。四大世家聯合蜀山對淨天教開始圍剿。但幾次小規模的接觸後，正派聯盟也沒占到什麽便宜。”

“于是其他幾位尊者也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慢慢改變了想法，沒人願意就此罷手。我見事态無法收拾，終于下定決心，趁枯木不備，偷襲殺掉了他。”

“但我沒料到的是，世離兄……他居然爲這個不懷好意的小人一怒之下将我全家三口關入地牢。之後戰事激烈，連食物和水都供應不及……”

說到這裏，唐海眼中閃過一抹悲憤，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柔兒她娘爲了把僅剩不多的水留給幼女，撞牆自盡而死……待到草谷道長趕到時，柔兒已經體力衰竭動了根本，如若不是草谷道長用女娲石爲柔兒煥發生機，隻怕柔兒也難有這二十年的快樂時光……”

“爹~”唐雨柔小聲叫喚了一聲。

唐海擺了擺手，微微歎息道：“罷了罷了，都是陳年舊事了，哎，如今柔兒有了歸宿，老夫這一生已經沒有了什麽遺憾，隻希望你們平平安安幸福一生，可不要遇到什麽磨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