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5章 紅玉往事

葉秋将其一腳踢到陵越腳下，淡淡道：“這隻狼妖就交給你們處置了，失去了内丹，它活不了多久，不過其元神太過強橫，你們還是得好好處理一番才行！”

頓了一頓，葉秋看了芙蕖一眼，旋即一揮袖袍，歎了口氣道：“走了！”

說着，他的身影當即變淡，化爲一道閃光消失于原地。

芙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可葉秋已經消失不見了。

回到琴川的時候，時間還早得很，去了鐵柱觀一趟，也僅僅隻是耗費了他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所以這會兒唐雨柔馬小玲等人都不在，全都出去逛街了。

降臨在院子裏邊的時候，那一抹紅色身影突兀地出現在眼簾之中，她一襲紅衣，風姿絕世，高貴典雅卻又魅惑萬千，因爲穿着暴露而經常被人說成女妖，殊不知其内心熱烈如火，這個世上，并沒有多少人能夠懂她。

葉秋降臨，紅玉轉身，凝視他一小會兒，旋即歎息着說道：“謝謝！”

葉秋道：“謝我什麽？”

“何必明知故問？”紅玉淡淡道：“你爲屠蘇做了這麽多，我自然很是感激。”

葉秋笑了笑，緩緩說道：“我與你無恩，你用不着謝我，爲屠蘇所做之事也抱有不良目的，終歸到底，我是爲了我自己，而且一旦無法招出解救屠蘇的辦法，我們必将成爲生死大敵，你應該恨我才是！”

紅玉歎了口氣道：“有時候，真想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以前覺得你很單純，天資絕佳而且極爲勤奮，必将成爲天墉城又一個執劍長老，可随着與你共處，卻又發現你遠遠沒有我所想象的那麽單純，但也不是太壞，可以說是亦正亦邪吧，所以我發覺我看不透你，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的是，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爲了自己的紅顔知己可以付出一切，芙蕖受脅，你毫不猶豫地将玉衡交出，這份魄力少有人及，即便是我，都會認真猶豫一番斟酌到底該不該交出玉衡，要知道我和芙蕖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要比你多，可我對芙蕖的感情卻比不上你對她的感情，說到情義，我并不如你。我相信通過那件事之後，芙蕖心裏一定會有你的影子。”

葉秋搖頭一笑，探出右手凝聚出一把光劍，旋即感慨着說道：“既然執劍，就得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否則就失去了執劍了意義，我相信，紅玉姐之所以成爲劍靈，也必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爲了那個人，紅玉姐也同我一般可以付出一切！”

紅玉聞言一愣，葉秋一番話不由得讓她回想到了掩埋心底的記憶：

上古的某個時期，在一個鑄劍室裏，著名的鑄劍師——姒父，正對一名紅衣女子道：“這……便是你的心意？”

“是。”火光照耀着女子美麗的面龐，配上那身紅裝，将她襯托得如烈火一般。

“即便……将你化作劍靈，寶劍初成便具異能，但尚未經過百年修煉，殺幾人或許易如反掌，若要向西方最爲強悍的大堯部族複仇，卻又談何容易？”

“姒父先生說的對，僅僅紅玉自然無望。我……已請求炤夫人相助，倚仗她絕世劍術，加上姒父先生所鑄之利劍，報仇亦非遙不可及。”

姒父這才明白過來，便道：“天底下除了炤，無人再知曉我年少時曾赴龍淵學過鑄劍之術，雖是隻得十之六七……但她讓你來尋我，不過是想成就一把神兵，印證她苦心所創劍術，如此……你也甘心？”

紅玉道：“炤夫人對紅玉未有隐瞞。自龍淵部族消失于世間，那些擁有劍靈的神兵亦流失無蹤，炤夫人乃當世第一劍手，自然心懷憾恨。”

姒父道：“所以她讓你來這裏，求我以魂魄入劍、鑄就劍靈，她便執此劍替你殺盡仇人？”

紅玉道：“夫人說，若非自願殉劍，姒父先生絕不會使用龍淵之法。”

姒父生氣道：“哼，炤的眼中，除了劍術，當真再沒有其他東西。”

紅玉道：“紅玉亦知，大堯部武力無雙，若非出奇制勝，卻又如何雪恨……之前不自量力，意圖潛入大堯刺殺族長，若非巧遇炤夫人，夫人施以援手，隻怕紅玉……屍骨已寒……”

姒父道：“你因感念恩情奉炤爲主？”

紅玉道：“紅玉許諾，劍成之後，若大仇得報，将守護炤夫人的血脈世世代代，直到……血脈斷絕，抑或她的後人不再需要于我。”

姒父道：“炤一直以來都想擁有一個劍靈，你雖報恩，卻不願視她爲主人，她心高氣傲，心裏定然……是炤要你……守護她的後人……世世代代？”

紅玉道：“紅玉甘願。”

姒父聽了，搖了搖頭，徐徐轉過身來，深沉地說：“龍淵……在我跟随師父學習鑄劍的第一日，他便告訴我……‘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若成劍靈，卻已是非道，曆經血塗之陣則永出輪回’。龍淵鑄就無數利器，劍靈之中，既有自願殉劍之人，也有被迫丢了性命的。師父常說，自己滿手血腥，不配做人，唯一的願望是……死去之前讓别人把他的魂魄也鑄進劍裏。”

紅玉微微一動。

姒父随即又回頭對她說：“人不人，鬼不鬼，這，就是你想要的？再過上數十年，你的仇人不過一捧黃土，還剩下什麽？值得爲了報仇做下如此決定？既不是活着，又不是死去，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直到有一天那把劍被人毀去，或被光陰消蝕成灰，你也跟着灰飛煙滅，到那裏……不會後悔？”

紅玉道：“是否值得，紅玉心有所決。如果……面前有不同的道路，無論選擇哪一條都會留下悔恨，我甯可不要多想多問，隻求個心中痛快。”

姒父真的沒想到紅玉會這樣堅決，也感到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