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希望什麽?】
“我隻是希望……希望……”
“希望什麽?”
她的聲音很小,南宮透湊近她,低低打斷而言,“他不完美,不高貴,他隻是身賦其職,手上有家族無數人的生計與性命,環境造就,他必須如此,他不過是一個平凡的男人,早已将一顆心放在你面前,你一逃再逃,一躲再閃,你不要,他又當如何……顔小姐,告訴我,你希望什麽?”
小魚心頭一窒,酸楚溢鼻,她捂着臉,害怕淚水湧出眼眶,“如果這個人,隻是爲了一個目的而接近呢……如果這個人,他霸道成性,就連口中的信任,都是欺騙呢……”
“記憶空白是否痛楚,你方才說自己很清楚,那麽,你和他是否有過從前,對于你們,都是未知。他想要你,靠近你,便是要被稱作有目的麽?”南宮透沉沉而問,雙手摟緊了她嬌弱的身軀,力氣有些大,“很多事,你怪他不言明,那是因爲你曾親口對他說過我信你三個字,正因他不曾質疑你的信任,所以,放心布局,顧全行事……從一開始他就告訴過你,能坐上他車的,不是自家人,便是他的女人,無論你是其中哪一個,他必然不會令你受到傷害。霸道……顔小魚,你知道他忍了多久……不要對我太苛刻。”
不要對我太苛刻。
并沒有很重的語氣,緩緩慢慢的聲音,落在小魚的耳中,卻是每一個字,都能引起波瀾壯闊般的海嘯,久久難言平靜。
小魚的腦中似乎恢複了清明,她沒有擡臉,望着腳下凹凸不平的土地,低問,“可他利用私權将我革職的事,怎麽解釋?緬甸的事,怎麽解釋……還有我爺爺,命拒接電話,而令我爺爺生病的事,又該怎麽解釋?”
“李振的出現,并非偶然”,南宮透靜聲而語,表情平淡,“南宮驅逐之人,放至緬甸,可引出大線,有利無弊,亦非錯事。顔小姐,講話公平一些,手機并不在我的手上,我也從不記得,自己下過拒接這樣的命令。”
解釋簡單,明了,化作六個字,便是護她,助她,誤他。
小魚聽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看着南宮透抱着自己的手,久久,勾下頭,讷讷出聲,“我希望,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和朋友……”
他沒有回答,以沉默相應。
小魚明白他的沉默等于認同,便咬住唇,繼續道,“我希望……回d市後,能夠複職……”
“好。”
他答,她怔。
蓦然擡頭,小魚臉面上因酒醉帶來的紅暈,已消了大半。她愣瞧着他,很久,很久,久到南宮透以爲自己會忍不住壓住她的唇時,她才陡然睜大了眼,望着他恍悟似的低喊,“你、你是南宮透!?”
南宮透眉心一旋,臉面微沉,“不然呢?”
小魚立即苦了臉,擡起雙手,猛拍着自己的雙頰和腦袋,清明了數妙的臉面,又是一副酒醉的模樣,自言自語的低喃,“不對,不對……肯定是做夢,要不就是還不夠醉,不行,今晚要睡安穩覺,今晚不能再想他了……”
聽到想他兩個字,透少爺臉面稍顯緩和,抱着她的手也放輕了力道。
哪知,酒醉後的顔小姐,這會兒身姿輕巧如燕,異常靈敏,竟在感覺到他放輕力道那一刻,懵然跳下他的懷抱,朝前方不到十米,光亮台下的酒桌上跑去,奪過幾個小夥兒手中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
南宮透并沒有急切的追上去,他閑庭信步,慢慢走到了空地搭台附近,站在角落裏,雙手放在長褲兜内,眸光和潤,靜靜的盯着人群之中,仍是一眼便能望見的顔小姐,大口喝酒,笨拙劃拳……
“南宮先生。”
身旁,傳來了微弱的喚聲,他側首一看,望見是拄着拐的顔唯安,站在了他的面前。
“南宮先生……我想你已經見過我姐了吧……”
唯安看着光色照耀下,神采飛揚也異常漂亮的顔小魚,笑道,“我姐其實不笨,智商很高的,隻是,有點兒欠缺開發和訓練吧,她雖然膽子不大,但平時也算直爽,不是特别口是心非的人,但隻有面對南宮先生你的時候,才會不一樣……這幾年,我從沒見過我姐這樣……我想,我姐是很喜歡南宮先生的,我姐她受過不少災,因爲受十四歲的大難影響,身體得了特别怕痛的怪毛病,摔了撞了,都要比别人疼上好幾天才痊愈的……所以南宮先生,你如果對我姐有心,以後,請好好對她,别再讓她傷心了,這一天一夜,她沒阖眼,飯也吃不下,對她身體來說,其實是很難承受的。”
身體特别怕痛……南宮透在南宮别墅期間已略有察覺,卻是才知那個痛字,可以用上特别這樣的字眼。
“她的病症,會由我治愈。”
南宮透清語出聲,不是堅定的神情,也不是保證的語氣,但偏偏治愈兩個字,聽起來,讓人沒由來十分信服。
“那我就放心了”,唯安一笑,看了眼南宮透,欲言又止,“還有一件事想請求南宮先生……”
“遠離他”,不用多言,他已猜透人心,“這是我給你的唯一忠告。”
唯安不再說話,咬住了唇,她望着台上畫着妝容依依呀呀唱着吸的人們,嘴角一抿,語氣堅定,“即使你們不插手,我也不會輕言放棄,我會一直查下去,直到證明林教授的清白爲止。”
說罷,不等南宮透接話,便拄着拐,獨自一人走到了另一邊的角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