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世界珍寶】
“飒飒,你……沒生氣了吧?”
最後趕過來的夏朗朗,穿着厚厚的登山衣,将小臉湊過來,因驚慌起床而散去惺忪的小臉兒,帶着幾分蒼白,“我昨晚……都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别生氣……還有……”
“沒什麽值得生氣的。”
看見她,就想起帳篷中她除去背心那一瞬的畫面和自己那不争氣的狀态,唐飒忙一轉頭,僵硬的打斷她的話,冷冷說,“顔小姐還處在危險期,沒時間多說其他,進去吧。”
說罷,彎腰走進。
夏朗朗一怔,似乎對唐飒的冰冷強硬态度不太适應。
但也跟着他,很快的鑽進山洞去看小魚——
隻是,她心中稍感驚奇的是……她沒想到,自己沖過來到洞穴門口時,第一時間,不是去看她心目中的小女神小小魚,而是,去在乎唐飒飒有沒有生氣。
其實,他有沒有生氣,對她,根本應該是不痛不癢,毫無所謂的。
這簡直……奇怪極了。
*
衆人到達洞穴時,顔小魚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當打開礦燈,看到石穴裏那滿地的血腥,及小魚身上那處處緻死的刀疤與傷痕時,所有人的臉色,全都凝重了下來,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們望着閉眼昏迷的顔小魚,甚至不敢走動,怕帶起來的風,都能引起異常。
因爲她現在看起來,實在,太脆弱的。
脆弱的,仿佛一口多餘的氣息發出,都能要了她的命。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沒有發聲,沒有說話。
唯有南宮透走上前,将她抱在懷裏,毫不在意她滿身血污,染髒了他幹淨如一的外套——
抱起她時,有微微細碎的血紅,朝往下掉。
那是她流失過多的血,與雪混合,經不過寒溫的冰凍,變成了顆顆成型的血粒,騰空之時,簌簌而下……
望着的人,怵目驚心,夏朗朗幾乎吓的花容失色,好不容易,才找回思緒在腦海中有認知,那個血人,是她最喜歡,最可愛,歡騰跳脫一向活潑的小小魚。
“石頭……”
宋小知微微的叫,聲音有些微顫。
因爲這二十多年來,她從沒在他臉上看到過,如此冰冷,又如此淡然,看似平靜,卻明顯能感到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地獄羅刹般陰郁表情。
一向自信明朗,舉足間掌握整個南宮,從不将任何艱險苦難放在眼中,笑淡言語中就可運籌帷幄,掌控世界軍火鏈系的南宮透,她的大兒子……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般戾氣密布而帶着些嗜血殺意的表情。
“下山。”
僅僅兩字,沒有起伏。
南宮透抱着她,很穩。
卻也很輕。
穩的,仿佛世界坍塌,也難以撼動他手中懷抱。
輕的,仿佛世界珍寶,世界獨此一件,連自己都怕傷害至她的,世界珍寶。
*
顔小魚醒來,是在一個明媚的早晨。
她睜開眼,望見窗外大好陽光那一刻,隻覺眸子刺痛的,快要令她看不清東西。
腦袋沉重。
宛若頂了千斤巨石。
呻吟一聲,足足适應了将近一分鍾,才終于找回意識,睜開眼。
擡眼,望見的就是身穿白衣大褂身材瘦削的安藝。
“安……”
她張開嘴,想說話,卻覺話到嘴邊,都變成了沙啞的失聲,隻喚這一個字,就足夠令她喉間深處感覺到了撕裂感。
“先喝口水,别急着說話”,安藝坐下,遞過來帶着吸管的水杯,放在她口中,溫柔低囑道,“身體自然沒有意識回複的快,小魚,你需要适應期。”
溫水入喉,仿佛甘泉。
小魚咬住習慣,幾十秒的功夫,就把水杯喝空了,拿開水杯,聲音雖有沙啞,但有氣無力中,已能發出字語,“安姨……我……昏迷了幾天……”
昏迷前的經曆,在方才捂目時,已經全部回想起來。
關于簡,關于黑恐,關于自己的傷。
“十五天。”安藝接,言語簡潔,“你那天受傷,昏迷在山洞,我們救了你之後,就快馬加鞭直速下了山,現在是回了霞慕尼,肖恩安排的别墅裏。”
聽罷她的話,小魚一驚,不覺自己竟一睡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怪不得方才蘇醒的時候,她甚至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骨頭和腦袋沉的仿佛生了鏽一樣。
但在聽到安藝的簡述裏沒有提及簡時,她在心裏,偷偷松了一口氣。
不知簡,逃到哪裏了。
也不知黑恐有沒有對她不利,是否安全……
“可算醒了!”
一道男聲喟歎,打斷了顔小魚的思緒,她轉眼看去,隻望到唐飒手拿着厚厚的一沓報告和掃描單,向安藝和她道,“這幾天檢查都算正常,恢複不錯,現在又比預計中提前醒了,我想,應該問題不大。”
安藝點了點頭,起身走向他,接過他手中檢查單子和報告後,朝着唐飒後方道,“石頭,如你所見,很有效,也如唐少爺所說,既然醒了,就沒什麽大問題了。”
“嗯。”
低穩沉吟,由後方傳來。
随着唐飒的撤身,以及安藝的餘光望去,那高大昂藏,一向帶着英挺逼人氣勢的男人,此刻,竟帶着一面胡渣與滄桑,立在她的面前,屋的正中……
是,南宮透。
她的,透大人。
*
半月不見,他滿目疲憊。
半月不見,他面目滄痍。
半月不見……
才半月不見,小魚看到他望着自己的那雙深沉幽谙的眸,宛如蘊着千言萬語,又仿佛深藏着無數責備,明顯的愠怒中,卻又帶着幾分懊惱的憐惜……
這一刻,他的眸光太複雜。
以至于,讓躺在床上一向以笨寓名的那條魚,有些無措。
但無措中,她其實,讀懂了他眸中的所有深意。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她慌張,她錯亂。
在唐飒與安藝走出去,帶上房門那一刻,他走到了她的面前,立定于床前,低首,望她,目光沉沉。
那幽沉的目光中,甚至讓小魚看不到底端,也猜不透底限。
因爲,她想起了自己的傷,也想起了自己出帳篷前與他的那夜纏綿,更想起了……
自己離開前,故意對他,所下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