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王何良善于經營,所以在不少百姓的眼中,他都是最好的王。
而徐氏,幾乎就是他唯一的污點。
徐側妃聽聞是從京城宮裏出來的人,可是那個架子拿捏得卻比宮裏面攝政的太後還要高。
不僅吃穿用度是出了名的奢靡,聽說就連對身邊服侍的那些侍女也同樣非打即罵。
也不知道何良究竟是爲什麽……不僅對其百依百順,還恩寵有加。
“之前王爺飛鴿傳書過來道明陛下乳母之事的時候,臣就有懷疑過這位徐側妃……”衛子良蹙了眉峰,仔細斟酌着語句,才紅着臉在林瑾面前将話說全乎了:“陛下乳娘昔日裏肯定是要被層層挑選的,可是那個徐氏這麽些年來,從來就沒聽說過有生養之事。”
作爲當今陛下的乳母,曾經也要生養過孩子,有帶孩子的經驗才能夠有可能擔任……
這麽一想,似乎有疑慮在。
何良就算是再想拉攏徐氏,也萬萬不會用這種方式的吧?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疑慮,他們也隻能夠先按下不表,等見了徐氏再說。
“王爺。”何良一過來就帶着他那标志性的笑意,一把攬住了楚連煦的肩膀不說,更是直接越過了所有人,開始給他介紹着這會賓樓的菜式。
而楚連煦也絲毫沒有在人前給他六任何顔面,率先笑道:“西北王怕是有時日沒有回京城了吧?”
“不久之前,京城裏正好也開了一處這會賓樓?本王曾帶王妃去過幾次,也不知道是否相同……”楚連煦顯然是已經将眼前人厭惡到了極緻,任何一點顔面也沒想要給他留下。
何良的笑容果然被僵持在了面上,沉默了半晌之後就開始勸酒了。
他們那邊有來有往,林瑾這裏同樣也并不平靜。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王妃吧?”何良的妻子王氏是個身量矮小的女人,長得并不算精緻,但卻勝在了端莊清秀。
聽說昔日,何良就是因爲娶了這麽一門妻室……才真正地在西北立下了腳跟。
可林瑾細細看過去的時候,倒是不懷疑林念之前的說辭了。
這人相較于蕭太後來說,實在是差的太多了一點!
隻不過像何良這樣凡事都以利益爲先的人,對于遠在京城的蕭太後,究竟又還剩下了幾分的真心呢?
王氏俨然一副沒有看出來少女心不在焉的模樣,還在可勁兒地誇張着:“到底是京城出來的人,王妃果然就像是壁畫上的天仙一樣,讓我等統統都望塵莫及呢。”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林瑾也同樣對面前的女人升起了幾分好感:“那可比不上姐姐陪着西北王征戰南北,那渾身的氣度……是我怎麽想比也比不上的呢!”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聽這種追捧的話!
果不其然,王氏的笑容也跟着真摯了幾分,幾番寒暄之後,林瑾才終于把話茬子落回到了正題上:“瞧我們,光顧着兩個人講話了,險些忘了讓姐姐給我介紹幾位夫人?”
能來參加這場宴席的人,自然個個身份高貴,要麽是娘家要麽是婆家,總歸是有人在背後撐着的。
林瑾也同樣是存了一分結交之心,所以對那些迎來送往的奉承統統都事照收不誤,連笑意也沒有淡去分毫。
可一直等到王氏都把人說完了,她也還是沒有等到心中期待的徐氏。
少女忍不住地試探着問道:“聽聞西北王還有一位徐側妃,當年也是從京城一路跟着西北王來得這片地方,怎麽沒見她赴宴?”
“指不定還是舊識呢!”
也不知道是這句試探惹到了王氏,還是徐側妃這個人已經是觸了她的雷區。
婦人的臉色一下就陰沉了下來,就連和煦的笑意也沒有辦法再維續:“王妃還真真是見多識廣,居然連我們府上有幾口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她一個側妃,哪裏上的了這種場面?”王氏的語氣登時不善,一直到最後才補道:“而且徐氏素來是個心思重身子弱的,這幾日又害起了病……怕是無緣窺得王妃盛顔了。”
這種将心思都擺在明面上的人,倒是比那些心思深沉的還要好套話不少。
林瑾微微的垂眼,在猶豫了半晌之後終究還是沒有再問,隻道:“我與我家王爺這次是領了聖旨前來,恐怕還得在西北一帶多逗留些時日。”
“到時候肯定是少不了要來您府上走動拜訪的,”少女的笑中帶了一份寒暄,幹脆就将自己的意圖半擺了上來:“你到時候可千萬不能夠嫌我煩才行。”
聞語,王氏就算是有再多不願意,也還是隻能夠打碎了牙齒和血吞:“王妃要是真能到我們府上來,那是對我們的擡舉,又何談得上什麽嫌不嫌的?”
“王妃是林家的人,我娘家之前還與林家有過一門親呢。”
随着這道話語落下,她們兩個又湊到一起開始談論起來了一些别的什麽。
這場宴會不管私底下心裏怎麽樣暗波湧動,但每個人臉上都還是演出了一副賓主盡歡的樣子。
一直等回了西北王府,王氏才終于按耐不住自己心裏頭的怒火了:“你難道真就想要讓那個徐氏徹底踩到我的臉上?”
“王妃她們遠道而來,怎麽那麽巧就聽說了關于徐氏的事情……必然就是你寵妾滅妻的勁兒又來了,”她素來沒有什麽心機城府,如今遇着了事,一股腦地就怪到了何良的身上:“你要是真的對我這麽不滿,幹脆就拿張休書給我,放我回娘家好了!”
說到自己的傷心處,王氏甚至還拿起帕子開始抹起了眼淚珠子。
何良卻捕捉到了其餘的關鍵信息。
他甚至來不及去管自己發妻,早就是激動的一拍掌:“他們果然是沖着這件事情來的……”
“你回去之後,務必把徐氏供起來看好了,不能讓那位攝政王妃有任何接觸到徐氏的機會!”
何良的眼神兇狠,直直地就瞪了過去。
聞語,王氏更加咬牙,但卻終于學聰明了一回,沉着眼沒有再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