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徐側妃,和傳聞之中的還真是一點都沒差。
易怒暴躁不說,還動辄就對西北王妃不敬。
明明眼睜睜地都看着王氏已經走進來了,她手上的那個瓷瓶子仍然還是照砸不誤。
如若不是林瑾的反應靈敏,立刻拖着人就避開——她們今天必然是要在徐氏的手上挂傷回去了!
也難爲王氏能夠忍其這麽長的時間了!
“多謝王妃。”王氏的眼睛裏頭由不住地劃過了一抹感激之色,對待少女的态度也愈發親近了。
林瑾卻渾然沒有在意,隻是将眼神更多地投向了徐氏。
她仔細地辨認着,眼前這個身型嬌小玲珑的婦人與畫像之中是否存在些許相似之處。
可是結果卻讓林瑾大失所望。
畫像之中的婦人是典型的丹鳳眼,可徐氏卻是一雙杏眼熠熠生輝,鼻子倒是小巧中帶着些許的相似,隻是那顆眉中痣……卻早早的就已然消失不見。
西北王府的徐氏并不是那個他們費盡心思尋找的那個人。
“跟你說話呢,”被人如此明晃晃地打量,徐氏的心裏頭不爽極了,開口就徑直嗆道:“哪來的小姑娘,當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王氏與林瑾的交情雖然不深,但也忍不了自己帶過來的人呗這麽羞辱,當場就一副陰陽嘲諷的模樣:“徐氏,你真以爲整個西北都是你的天下了嗎?!”
“這位可是攝政王妃,從京城過來的……不是你能夠得罪得起的。”
果然,深宅大院裏的婦人就沒有一個是真的心思單純的。
王氏看着沒有什麽心眼,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既罵了徐氏的跋扈,還特意挑明了少女的身份。
對于這一點小心思,林瑾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
可也不代表,她會放縱一個小小的所謂側妃騎到自己的頭上來。
“嬸嬸,”少女的神情中帶着一抹晦暗難辨,隻是真真假假的輕笑了一聲:“你們家這位側妃的規矩,看來是确實需要多多教一下了。”
“我們這些親戚之間走動的時候,她無禮也就罷了……可若真的是鬧到人前去,恐怕于西北王的名聲也并無好處吧?”
聞語,王氏眼見着達到了自己的心思之後,心裏頭别說有多麽雀躍了。
正想開口附和兩句,卻見原本還嚣張跋扈的徐氏突然就像是換了一副做派。
她哭哭啼啼地跑過來,一把就跪到了林瑾的面前:“王妃,妾身日盼夜盼可總算是把你們給盼過來了。”
“求你去攝政王的面前,提妾身講幾句好話……帶着妾身離開這片虎狼窩吧。”徐氏小心翼翼地觑了一旁的婦人一眼之後,眼淚珠子更加是說來就來。
那抽噎的模樣梨花帶雨,倒是讓林瑾找到了一分蕭月的影子。
不對!
比起像蕭月來說,倒不如是像蕭太後更加貼切。
沒有想到,何良堂堂西北王居然在人下玩起了替身這一套?也難怪,他不肯讓徐氏在外頭抛頭露面了。
同時,林瑾隻能更加在心裏頭打消了原本的疑慮。
還沒等少女将人給扶起來,身邊蓦地就傳起了一道聲響:“你這賤蹄子,又在發什麽瘋?!”
一看到徐氏這番做派,身爲當家主母的王氏急得就要跳腳了。
她的心裏更是由不得地有些慌亂了起來。
今日去尋林瑾這件事情,她瞞下了所有人,更是沒有通知過遠在大營訓兵的何良!
若是傳出去,何良就算是要治她一個擾亂後宅的罪名休妻……那也是使得的!
如今看着徐氏哭聲越來越大,王氏更加急得就像是一支熱鍋上的螞蟻。
眼神中更是漸露威脅兇狠之色:“你要是再哭一聲,我把你這個小賤蹄子的皮都給扒了!”
可她越是慌亂,卻越是讓徐氏有了可乘之機:“王妃,你瞧瞧……有這種主母在妾身頭上壓着,妾身又如何才可能喘得上氣了?”
“王妃大恩大德,求您救妾身一命吧!”
徐氏不顧身邊婢女的阻攔,一點點的就向林瑾腳邊爬了過去:“我知道王妃今日過來,所求爲何。”
“乳母徐二娘是我的親姐姐,我知道她被何良那個畜生藏在了哪裏!”這句話,她是刻意壓低了聲線,就附倒在少女耳邊說的。
原本還不欲管這檔子破事的林瑾,突然就來了興緻。
這個傳聞中的徐側妃,居然是比她想象之中的還要更加有趣。
如斯想着,林瑾幹脆就攔住了還要沖過來的王氏:“你們府上的家務事,我本不應該插手的。”
“可事情既然鬧到了我的面前,我也不可能真的假裝視若不見。”少女爲了省去廢話的功夫,用了一套最爲冠冕堂皇的說辭:“不知徐側妃可願意請我進去喝盞茶,也讓我聽聽……你的心裏頭究竟是個什麽想法?”
聞語,徐氏忙不疊地點了頭。
就連從地上爬起來的動作,看上去也分外地輕盈痛快。
王氏倒是有心過來阻攔,可在剪影的強硬态度之下,卻終究還是無法。
整個内室裏頭,就隻剩下了林瑾和徐氏二人。
她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收拾洗了把臉之後,親自奉上了盞茶:“這是江南那邊傳過來的大紅袍,還請王妃品嘗。”
林瑾接過之後,卻隻聞茶香不品茶味,似是而非地笑了一聲:“我瞧西北王對側妃倒是一片赤誠真心,這種極品大紅袍,恐怕就算蕭太後的宮裏也見不着幾兩吧?”
“王妃可千萬别提那個畜生!”徐氏二話不說就已經跪在了地上。
她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晦暗難辨的恨意:“何良看上的,隻不過是妾身這張能給他帶來些許慰藉的臉……更是想要用妾身,來逼迫我姐姐乖乖就範。”
說到傷心處,徐氏幹脆就掩面痛哭了起來:“妾身知道王妃這趟必定事奉了聖旨,過來尋我姐姐的。”
“妾身願意将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隻求王妃能夠帶我們姐妹從此逃離苦海!”
徐氏說到後頭,幹脆就擦了一把淚珠子,絲毫也沒有掩飾自己神情中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