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此時哪裏聽的進他的解釋,語氣不由的重上了幾分斥責道:“我千叮咛萬囑咐,城裏的大小官員就算不和我們一條心,也一定要控制住。等我們事成了,他們就是和我們一條船上的,你這樣……”
“王爺莫急,已經派人出去追了。”蕭先生安撫道,心中卻覺得何良未免心智不穩。
“林瑾怎麽辦?怎麽她府裏藏着這麽多人手?我昨天點了三千精兵,強攻了一夜居然沒有打下來。”想到林瑾奇奇怪怪的藥粉,何良的心沉了下來。
徐氏昨夜裏已經聽到了動靜,指使丫頭出去打聽,這才知道何良昨日去圍攻林瑾的府邸了。
林瑾是她離開何良最大的希望,想到這裏她早早的去西北王妃那裏想要打聽一些消息,卻吃了閉門羹。猶豫片刻,徐氏梳妝打扮一番朝着何良的書房走去。
書房外站着八個手持長矛的士兵,見徐氏過來了知道是何良的寵妃,忙道:“側妃,王爺在裏面議事,隻怕現在還不方便見您。不若你在這裏稍等。”
徐氏念頭一轉,拿過丫頭手裏的食盒遞給士兵溫聲道:“這是我給王爺準備的雞湯,勞煩王爺閑了你給我送進去。”
士兵檢查一番,點頭應了。
徐氏這才帶着丫頭緩緩離去。拐個彎以後,徐氏拉住丫頭道:“你去院子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不等丫頭阻攔,徐氏已經接着茂密綠植的掩飾朝着何良書房繞過去了。
何良的書房外是大片大片的芭蕉,此時秋末秋風吒起,吹的芭蕉葉嘩嘩的響剛好淹沒了徐氏的腳步聲。
徐氏屏住呼吸蹲下身耳朵貼着牆角。
“王爺,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何取隻怕就是出去傳信找救兵的。”蕭先生勸道。
随後就是何良粗重的呼吸聲,良久他才重重的歎息一聲道:“我原先隻不過是想救自己的性命罷了。有林瑾在我的手上,楚連煦想對付我也要投鼠忌器。如今……”
蕭先生笑了笑道:“王爺錯了,昨日您不是說了嗎,您此舉隻不過是爲了匡扶皇室。先帝爺對您有知遇之恩,如今皇上年幼,蕭太後年老,朝中發小事情都由攝政王把持,惹的天怒人怨。您不願意辜負了先帝爺的恩情,才被迫揭竿而起。”
徐氏捂住嘴巴,睜大了眼睛早知道何良一直練兵,還以爲是爲了蕭太後,不想如今居然要造反?
“那林瑾怎麽辦?她那裏不好打啊。”何良猶豫道。
“王爺莫怕,我有一招引蛇出洞……”
接着就是悉悉索索的聲音,徐氏聽不清,但也已經夠她震驚了。
她小心翼翼的離開了這裏大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裏走去。
丫頭見她臉色蒼白渾身冷汗,吓了一跳忙問道:“側妃這是怎麽了?”
丫頭見她不說話,驚慌的想要出去叫人。徐氏一把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道:“杏春,我們得趕緊走了,這裏馬上就要出大事了。你趕緊去收拾東西。”
杏春是跟着徐氏一起入府的對她忠心耿耿,自然知道她在府中過的是什麽日子。當下也不多問,麻利的裝了幾個貴重的首飾又将桌上的糕點帶上。徐氏也換好了侍女的衣服,二人準備離開。
林瑾此刻正在小藥房裏研制着不同的藥粉,幾個丫頭由剪影帶着打下手。那日藥粉的威力衆人已經見到了。爲了減少士兵傷亡,林瑾也努力的盡快制出更多藥粉。
莫衡大步走了進來看了眼房中的景象,道:“主子,查出昨日夜裏有個府衙裏的師爺逃出了城,此刻何良的幕僚蕭先生正帶着人手到處追尋。”
林瑾疑惑道:“昨日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城中的人擔心安危逃出城也是正常,爲何偏偏要抓他?”
剪影見林瑾停下了手,忙絞了帕子給她淨手。
莫衡跟在林瑾身後,進了書房繼續道:“主子有所不知,何良雖然昨日起兵圍攻我們,但是卻不敢讓人知道。所以昨日他的士兵進城同時,一批朝着我們府邸來了,一批去各個官府控制住了城中大小所有官員。”
林瑾點頭,想起昨日成玉好像是說過城中所有通道都有士兵把守根本出不去,也來了興趣道:“那這個師爺倒有點本事。”
想到他出城的方式莫衡也佩服道:“也多虧了他,何良此刻就做不了白日夢了。林取出去自然會把他的作爲傳遞出去。這下我們等援兵也快了許多。”
林瑾又搖頭道:“這裏距離另一個大鎮走路隻怕要一日夜,那裏也未必有這麽多兵力能和何良抗衡,隻不過是盡快傳消息出去罷了。”
“王妃,徐側妃過來了。”剪影走了進來低聲說道。
“這種時候她過來了?”林瑾驚訝的問道。
剪影點頭:“奴婢看她穿着侍女的衣裳,身後跟着一個常跟在她身邊的丫頭還背着一個包袱呢。她說有要事要和您說。奴婢就自作主張先把她放進來了,成玉現在派了士兵守着她。”
林瑾思索片刻,問道:“莫衡你怎麽看?她可是惜命的人,此刻留在西北王府可比來找我們安全得多。她來這裏的目的我實在不懂。”
莫衡無所謂的笑了笑道:“主子憂心這個做什麽?不過是兩個女人而已,要是不對殺了也不過就是兩刀罷了。”
林瑾撇撇嘴,穿越了這麽久還是不習慣這裏的人視人命如草芥的感覺。她起身看向剪影道:“走吧,我們去見見她。”
莫衡也跟了上去,揚起手中的劍,俊秀的臉上挂了一抹笑,卻莫名透着一股涼意:“她要是不對,我馬上殺了她。”
此刻離城五十裏外的森林中,一個穿着長衫的年輕男子頭發淩亂渾身惡臭不知沾染了是什麽東西。一整夜的趕路和心中的畏懼早已經将他折磨的不成樣。
他隻是木然的朝着前方走着,緊緊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從指縫中露出信封白色的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