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躺在寬大的龍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腦中一幕幕都是剛才太後的輕蔑表情。
下午剛讓丞相們退下去,蕭太後就親自來找他,告訴他,何良這件事一定是有隐情的,讓皇帝按兵不動,她查清楚以後會給皇帝一個交待。
剛剛才受挫的皇帝,此刻見到蕭太後在他面前毫不顧忌自己,和一個私下豢養五萬兵馬的造反賊子的聯系,再也忍不住,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太後的要求,告訴她自己已經有決定了。
太後聽了這話,什麽都沒說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他腦海中如今反反複複出現的都是她那個神情,他看出了輕蔑嘲諷。
他翻了個身,暗暗咬牙這件事他絕對要将權利握在自己的手裏。
“皇上?”太監舉着蠟燭小心翼翼的探過頭去,見皇帝還沒有睡忙道:“皇上,攝政王進宮了。”
“皇兄?”皇帝立馬翻身下床,等不急太監伺候自己披了外衣朝外小跑着去了。
太監在後面舉着鞋子焦急喊道:“皇上,您的鞋,穿着鞋,仔細着涼。”
楚連煦整個人籠罩在漆黑的鬥篷之中,見了皇帝剛想起身,皇帝就大步上前将他按在椅子上,親昵的拉着他的手神采飛揚,忙問道:“皇兄你怎麽這麽晚過來了?你不是還要在洪城養傷嗎?”
楚連煦輕輕的咳嗽幾聲,道:“林瑾留在那裏的時候我在她旁邊留了部分侍衛,我今日收到消息說何良圍攻我的府邸。我就趕緊回來看看了。”
皇帝面上露出尴尬愧疚的神色,要不是自己讓他把林瑾留在那裏繼續尋找他的乳母,林瑾現在也不會陷入這麽危險的境地。
不過這種神色很快就在他臉上消失不見,他重重的歎了口氣,沉重的說道:“朕剛才也在煩着這件事呢。”
說着讓太監把今天那兩份折子拿了過來遞給楚連煦。
楚連煦展開匆匆的看了幾眼,冷笑:“他何良倒也敢!”
“诶,他可不就做了。朕今日本想點兵立刻去圍剿何良這個賊子。兵部尚書卻說何良有五萬兵馬,朝中調不出能與他匹敵的兵士。”說着迅速的看了楚連煦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不由得有些失望:“不過朕是一定會把嫂子救出來的,皇兄别急。”
楚連煦點點頭,皇帝是他看着長大心中有什麽算計哪裏瞞的過他,他順着他的話問道:“隻是太後和何良一直私下聯系多年,如今蕭家倒了,隻怕太後不會輕易讓我們動何良的。”
皇帝趕緊點頭氣憤說道:“太後今天還特地來警告朕,說這件事有她處理就行。”
楚連煦不說話,手指輕輕摩挲着手中的折子。
皇帝觑了他一眼,語氣中滿含擔憂的說道:“隻是太後向來偏袒蕭月,這個蕭月對嫂子恨之入骨。朕隻怕她們會利用這個機會對嫂子不利。”
楚連煦突然笑了一聲,摸了摸皇帝的頭道:“皇上,不如這件事讓兄長替你去處理吧。”
皇帝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楚連煦的這句話。有楚連煦唇膏,蕭太後想插手也要好好掂量掂量,楚連煦可不忌憚蕭太後。
皇帝自然滿口答應了楚連煦的請求,兩人商議好明日早朝的時候一提起此事,楚連煦就站出來領兵就行。
楚連煦出了大殿,成風在馬車旁等待,見他出來快步迎了上去,問道:“王爺,皇上答應了?”
楚連煦颔首,自顧上了馬車。成風駕着馬車朝攝政王府駛去。楚連煦下了馬車,朝着林瑾的院子裏走去,卻看到蕭月頭發未梳小跑着朝着他跑了過來,身後跟着一堆伺候的丫鬟。他不由得笑了笑,蕭太後倒真是有些本事,蕭家都倒了,憑着她還能讓蕭月在王府過的如此滋潤。
蕭月不知道楚連煦心中想的,自以爲楚連煦那是對着她笑的,不由得欣喜的加快腳步,直接撲進了楚連煦的懷中嬌聲道:“王爺,妾身十分擔心您,您的傷可好些了?”
楚連煦後退一步,讓蕭月離開他懷裏,點頭淡漠的說道:“嗯,好多了。”
說完話楚連煦又大步朝前走着,蕭月跟了幾步發現不是朝着自己的院子裏走的方向,擡手拉住了楚連煦的衣袖問道:“王爺,您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嗎?”
“本王現在就去休息。”
蕭月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那邊不是休息的方向呀?”
楚連煦拉開她的手道:“怎麽不是?那裏不是王妃的院子嗎?本王去那裏歇息。”
蕭月不依不饒趕緊又重新拉住了他的衣袖,嬌滴滴的道:“王妃如今又不在,隻怕那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王爺身上還帶着傷,今晚不如就去妾身那裏歇息吧。”
還不等楚連煦說什麽,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
待一看原來是林念,她此刻不施粉黛穿着單薄的白色紗衣,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見到楚連煦,她痛哭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裏,順勢寄開了蕭月,抓着楚連煦的衣襟焦急的問道:“王爺,我今天聽說,聽說那個何良反了。姐姐,我姐姐是不是還在那裏。”
想到林瑾,就算知道林念此刻隻怕是利用心也不由得軟了下來,道:“你姐姐現在還平安,本王會想法子救她出來的。”
林念今天聽到這個消息明明開心的不得了,在房間來回走了好幾圈才平複了激動的心情,哪裏會想楚連煦能救她出來啊。
但是此刻自然得裝裝樣子,淚水不停反而更加多了,一滴連着一滴,讓她更是顯得柔弱不堪。她不說話,隻在楚連煦的懷裏無聲的哭泣,完全就是一個擔心姐姐安危的好妹妹形象。
蕭月在一旁看的目呲欲裂,隻恨知道王爺回來了沒有早早派嬷嬷看守好林念的院子,此刻看了她無恥的用林瑾祈求楚連煦的可憐。
蕭月調整了自己僵硬的聲音,也擔憂的道:“是啊,那裏那麽危險也不知道王妃姐姐此刻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