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連煦看着韓序漸行漸遠的背影，高深莫測道：“這種人，可别是敵人才好。”

林瑾深以爲然，想到還在牢裏的翠墨，挑了挑眉，“蕭太後此舉可是把蕭月摘出去了，王爺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楚連煦神色平靜，似是沒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翠墨助纣爲虐，主子被罰了，她也該被關上一陣子。”

林瑾驟然笑了，翠墨出不來才方便辦事。

因爲蕭月跟蕭太後的舉動，探花郎驚馬一事又陷入了僵局，陛下怒王大人沒本事，讓狀元郎頂了上去。

另一邊，蕭太後下手太重，蕭月将養了三天才勉強可以下床。

如今沒了攝政王側妃的身份，再加上蕭家覆滅，蕭月在宮中處處受制，宮婢表面上恭敬她嗎，暗地裏卻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脾氣大還不懂得拉攏人心，難怪被攝政王厭棄。

蕭月的情緒一日不日一日，蕭太後看不下去，給了些銀子把人打發出宮了。

蕭月的私人莊子不在京城，沒了王府跟皇宮的庇護所，她隻能自己賣宅子。

看完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雇傭奴仆。

可翠墨那是給了蕭月莫不滅的心理陰影，再三思慮下，決定去買一些，

景朝的奴隸市場并不發達，所被出售的奴隸大多是戰事俘獲的俘虜，隻有少部分是無家可歸的流浪人士，實在沒辦法才願意像出售貨物一樣出售自己。

蕭月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看見林瑾。

林瑾身後隻跟了剪影一人，二人看的盡是些年歲小的。

蕭月想到林瑾手裏還有一枚暗影令，瞬間猜到了林瑾此來的目的。

正想着，變故突生，一女子忽然掙脫兼禁锢沖向林瑾。

蕭月的心提了起來，心裏祈禱那女主最好能殺了林瑾。

可她的希望終究是落空了，女子一把撲到林瑾面前，死死抱住林瑾的小腿，哀求道：“

夫人，求求你買下我。不管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隻想吃口飽飯。”

剪影将女子扯開，将女子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搖了搖頭。

林瑾接着道：“不好意思，你并不符合我的要求。”

女子不依不撓纏了上去，又重新抱住了林瑾的腿，“夫人，不管你要什麽樣的人我都可以，我隻想有口飯吃。”

暗處的蕭月冷笑，林瑾可不是個心善的人。

果不其然，也不需要剪影動手，林瑾決然扯開女子，冷眼退後了一步，“還請自重。”

說罷，帶着剪影快速離開。

蕭月看着林瑾頭也不回的林瑾看，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她要買下那女子。

等林瑾的身形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蕭月走到女子面前，對着女子生出一隻手，“我帶你走吧，我給你吃的。”

女子渾身髒兮兮的，她遲疑看着穿着不菲的蕭月，遲疑地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蕭月強忍住心裏的嫌棄，不介懷似的牽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的神情緩緩放松下來，鄭重道：“我跟你走，我什麽都可以做。”

蕭月花十兩銀子買下了女子，帶回了自己購置的宅子裏。

另一邊，林瑾才在街上露面便被韓序找上了。

韓序作爲第二次調查的人員，又是事情的始作俑者，跟王大人無二，一開始都沒有任何思緒，不得已，隻能找上了林瑾這個參與到第一次調查中的人。

在韓序的要求下，林瑾把人帶到了找到馬匹屍首的地方。

韓序雖是初出茅廬，但觀察現場的本事不小，沒一會兒就讓他找到了端倪。

他在附近的樹杈上找到了一塊布條。

看那布條的款式，乃是制成衣的蜀錦，上面隐隐約約的花紋昭示它是當下時興的款式。

不巧的時，這種花紋的料子隻有皇宮與王大人處有，不久前楚連煦爲了犒賞百官，賜下不少好東西，王大人得到的就是一塊進貢的蜀錦。

“王妃，你可知這是何物？”

韓序将東西拿到林瑾的面前詢問，林瑾不動聲色觀察着韓序的臉色，沒發現什麽異樣，這才說道：“此乃進貢的蜀錦，皇宮處與王大人家中皆有。”

不僅回答了，還指明了出處。

韓序對着林瑾微微颔首，轉瞬便拉開了與林瑾的距離，“多謝王妃。”

見韓序面上什麽都未曾表露，林瑾來了興趣。

“韓大人這是有調查方向了？”

韓序想到探花郎的蠢樣子，唇角諷刺的弧度轉瞬即逝。

“已經有了，還請王妃敬候佳音。”

此行以找到塊布條爲結點。

林瑾本以爲韓序說的有了隻是應付自己的，萬萬沒想到隔日就傳來了消息。

誰都沒想到竟然會查到王大人身上去。

經過韓序的徹查，找出了在找出馬匹屍首前王大人與其夫人前去那林子的證人。

韓序又派人連夜搜查王大人的家，竟在裏面搜索出了不少蠱蟲，其中還包括飛心蠱。

陛下親審，王大人辯無可辯，他壓根不敢說出自己王夫人爲兒子立了一貫制之事，就能含淚承認了狀元郎遊街日那事是自己所爲。

陛下念其昔日功勞，沒要了他的命，隻是責令他親自上門給探花郎道歉，又降了他的職位，這事就算是完了。

大理寺卿的位置一下空出來，韓序此次辦事得力，陛下力排衆意讓他頂了上去。

正所謂水漲船高，一下自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巴結韓序的人直接從他的新府邸排到了城門口，可他好像不懂人情世故般，推掉了所有人的拜見，獨獨向翊王府遞了拜帖。

此一舉引得大家紛紛猜測。

雖是向翊王府遞的拜帖，可約的卻是林瑾。

韓序特意在齊雲樓内定了位置，将招牌菜都點了一份。

他親自斟酒敬林瑾，“這頓飯，純屬爲了謝王妃，若非王妃鼎力相助，下官定然不能這麽快偵破此案。”

林瑾依言喝了酒，客氣又冷淡，“是韓大人能力出衆。”

喝了酒，林瑾便告辭離去。

楚連煦正在樓下等她，見到來人，将人帶進了馬車中。

“韓序此人不簡單，成風查到，王大人夫婦前往隻是爲了毀掉其子的衣冠冢。”

齊雲樓内，韓序透過半開的窗戶看着那繡着“煦”字旗的馬車越走越遠，慕地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目光深邃一瞬，轉瞬又化作飄渺，好似對這人世間沒什麽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