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陡然擡頭看着林瑾,薄唇緊抿,眉眼間隻見淡淡的愁色。
“這是巧膚月但又不是巧膚月。”彩珠将藥丸拿到鼻邊輕嗅。
林瑾靜靜看着她,倒也不是說話。
彩珠一邊拿着藥丸一遍思索,好一會兒,慢悠悠擡起了頭,“海晏應該知道。”
海晏自小被明月公主養在雲頂山中,蠱毒都有所接觸,找他來再合适不過。
取得林瑾的同意後,彩珠便叫來海晏。
海晏認毒的方式比彩珠更加直接。
彩珠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将藥丸塞到口中,細細咀嚼幾下,當時擡頭看了,眼中泛着幽幽冷光。
“巧膚月的改版,不對……”
海晏微阖雙眸,細細感受着舌尖的東西。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勝券在握。
“裏面含有解藥,但是劑量極小,一起服用便安然無事,但隻需半個月,巧膚月的症狀便又會重新顯現,此時,中毒之人會更加痛苦。”
林瑾唇角的弧度漸漸沒了溫度。
這幕後之人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林瑾林瑾輕嗤一聲。
彩珠給海晏遞了個眼色,海晏又接着說道:“由于劑量少,這解藥極難提取出來。”
林瑾自信一笑,“無礙,此事自有我。”
彩珠側目,林瑾眸中的光輝是她從未擁有過分。
她的神色微微黯淡。
“王妃,王夫人想見你。”成風自院外走來。
聽到聲音,彩珠的身子微微僵住,她能感受到成風就在自己的後邊,隻要自己轉身就能看見。
是什麽時候開始呢?
彩珠自己也說不清楚,隻是當意識到的時候,那人已經在心裏紮根了,怎麽也推不開。
彩珠背對着成風,看不見成風的動靜,可林瑾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成風時不時往彩珠身上看一眼,那樣子,要說沒點貓膩林瑾都不信。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何苦棒打鴛鴦。
“成風,你帶着彩珠在府内遊玩,我帶着剪影去見王夫人。”
直接告訴林瑾,這一次王夫人絕對有大事告訴自己。
成風眉間下意識閃過一抹愉悅,待察覺到已經消散在眉眼之間,他微微凝眉,義正言辭道:“屬下随王妃一道去,方便随時保護王妃。”
“我有剪影莫衡,你就别跟着湊熱鬧了。”林瑾不由分說道,“這是任務,不是商量。”
成風張了張嘴,分明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屬下領命。”
林瑾這才滿意。
王夫人被關在大理寺内,因着此前的身份,倒是撈了間獨立的牢房。
牢房之内,暗無天日,潮濕的空氣映襯着不時傳來的老鼠叫聲,直叫人頭皮發麻。
這種地方,處處散着陰郁,每個角落都沾滿了鮮血。
你壓根不知道,你的腳下是否曾經躺着一具屍體。
這裏,來了一次絕對不想再來第二次。
才關了幾日,王夫人已經潰不成軍,比當初的翠墨看起來更加吓人。
聽到腳步聲傳來,王夫人披散着頭發爬了過來,等林瑾一走進來,她急忙抱住了林瑾,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着,“王妃,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林瑾不解,才動了動腳,王夫人已經抖成篩子。
她茫然抱住自己的腦袋,嚎啕大哭,“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林瑾微微偏頭,剪影接收到林瑾的目光,亦是困惑地搖搖頭,她也不知道這王夫人是怎麽了。
“王夫人。”林瑾盡量放輕自己的聲音。
王夫人這才好像找回了一點自己,她茫然擡頭,确定是林瑾後,又一次爬了過來,“王妃,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如果你氣不過,我給你刺。”
說着,王夫人“刺啦”一聲巴拉開自己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臂,一個勁的往林瑾面前湊,嘴裏還不止地說着,“王妃,你刺,你刺啊!”
王夫人的狀态實在是太不對勁會,方才看起來隻是害怕,如今看起來更像是魔怔了一般。
林瑾反手抓住王夫人的手,玉指扣在王夫人的脈上,随着指尖的跳動感指尖逐漸增強,她的眉頭狠狠擰成一片。
怎麽會這樣?
剪影離林瑾最近,最能感受到林瑾的變化,她警惕看着面前的王夫人,時刻提防着王夫人對林瑾出手。
可王夫人已經陷入瘋魔狀态,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但無時無刻都不在說着求王妃饒命的話。
“王夫人瘋了!”林瑾簡練給出答案。
剪影看去,不解,“王夫人不是早已經瘋了嗎?”
林瑾搖了搖頭,“概念并不一樣,此前王夫人是因爲藥物,如今更像是被吓的。”
“那也不至于吓瘋吧。”這裏可是大理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吓瘋一個人。
林瑾似是早已經猜到剪影的話,凝重道:“是吓不瘋,可若是在王夫人陷入藥效中時吓,足以。”
說着,林瑾吩咐道:“莫衡,去将韓大人請來。”
如今的大理寺卿是韓序。
莫衡應聲而去,沒一會兒,便把人帶了過來。
“王妃。”韓序恭敬給林瑾問安。
林瑾擺了擺頭,直入主題,“在王夫人被關押進來的期間,可是有人來看過王夫人。”
韓序細想一番,笃定答道:“并無,王妃是第一個前來見王夫人的。”
林瑾擡頭看來,隻見韓序穿着裁剪得當的官服,頭上帶着同色官帽。
他就平靜地站在那兒,腰闆直挺,眉眼間染着稀碎的光,卻又透出一抹傲然塵世之外的疏離感。
感受到林瑾看來,他對着林瑾抱拳一拜,“說起來,卻是有一事甚是詭異,王夫人本來不該關在此處的,是負責分壓的人說原本該關王夫人的牢房被啃得不成樣子,這才轉到了此處。”
“莫衡,剪影……”
林瑾一聲令下,二人就在牢房中四處查看起來,沒一會兒,竟在各個角落發現了火藥的味道。
韓序面色微沉,“看來是有人刻意爲之!”
說着,韓序召來副衛,在副衛耳邊低語幾句,自己則是帶着林瑾前去本該關押王夫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