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瑾沉重回答，算是給了楚連煦答複。

把一切都交代下去後，夫妻二人沒有刻意往這些方面走。

楚連煦循規蹈矩上早朝，處理公務，林瑾就呆在王府研究醫書。

有時會應宋玄素的邀請，去看看戲，聽聽曲，一時之間，倒是跟宋玄素熟絡起來。

楚連煦後院裏的女人，私底下無一不是在嘲笑宋玄素這是在做林瑾的走狗。

可是嘲笑之餘，又學着宋玄素的樣子來讨好林瑾。

都是有所圖，可宋玄素圖的比那些個女人要單純，待林瑾自然就要真心一些。

相處之中，林瑾也發現宋玄素此人心眼不壞，就是有些愛動歪腦筋，不過沒做過什麽壞事就是。

她客客氣氣跟宋玄素相處，至于其他女人，一概拒之門外。

應付了楚連煦的爛桃花大半個月，總算是迎來了蕭月跟鳳學林的婚禮。

鳳學林是平陽王嫡長子，身份不低，蕭月卻在被楚連煦趕出王府後淪爲普通人。

蕭太後爲了給蕭月撐場子，特意前往婚禮現場。

蕭月有自己的院子，故而接親需要到蕭月的住處去

作爲客人，楚連煦跟林瑾提早到場。

周圍不乏過來攀談的人，可不論是楚連煦還是林瑾，都是極其的敷衍。

久而久之，便沒人過來。

兩人周圍形成一方小小的空間。

林瑾跟楚連煦到時，鳳學林已經前去迎接新娘子了

一陣鑼鼓喧天之中，鳳學林帶着新娘子回來了。

蕭月換上了在林瑾面前永遠穿不得的正紅色喜服。

不知道是刻意爲之還是繡娘不小心，蕭月頭頂上的蓋頭是透明的，隔得近了，隐隐約約刻意看見蕭月臉上的表情。

林瑾跟楚連煦的身份不低，帶來的好處就是看熱鬧都有人讓路。

照禮說，本該鳳學林背着蕭月下轎，再牽着她跨火盆。

可這一切都省略了。

看起來，就像是鳳學林不喜歡蕭月一般。

可要說不喜歡，鳳學林又緊緊抓着蕭月的手，半分不分開。

鳳學林長得唇紅齒白，皮膚透着不健康的白。

他的臉上染着病态，周圍的喧嚣讓他的眉頭緊緊凝起，抓着蕭月的手緩緩收緊，眉間漸漸有陰郁呈現。

皎月穿着與蕭月同色的衣服，緊緊跟在蕭月的身後，爲蕭月提着過長的裙擺。

聲勢浩大的婚禮，雖然看起來不太正宗，可她不在乎。

覺察到林瑾的目光，她緩緩将目光移過來，唇角微勾，挑釁的笑容随之而去。

林瑾微微偏頭，錯開了蕭月的目光。

鳳學林牽着蕭月往前，途徑楚連煦與與林瑾時，步子停了一下，随即才繼續走動。

林瑾與楚連煦的目光随着新人而動，不曾想，輪到皎月途徑夫妻二人時。

狂風驟起，皎月的身子一個不穩，竟直接朝着林瑾倒去。

楚連煦眼疾手快拉開了林瑾，皎月摔了個結實。

“嘶……”皎月痛呼一聲。

林瑾卻已經揮開楚連煦，親自蹲下身子将皎月扶起來。

“你沒事吧？”

皎月順着林瑾的攙扶爬起來，确實猛地揮開林瑾，微微擡手，語氣冷漠，“奴婢沒事，謝謝王妃。”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周圍的人唏噓不已，但見林瑾沒有開口，也就沒人開口指責。

蕭月唇角微勾，微微扯了扯鳳學林的手。

新人繼續上前。

蕭太後坐在高位主上，睥睨座下衆人。

“吉時到——”

司禮監是被蕭太後帶來給蕭月撐面子的。

他掐着公鴨嗓，按照規矩喊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說是拜天地高堂，可是坐着的隻有蕭太後一個人，拜的也隻有蕭太後一人。

蕭月被帶進喜房，鳳學林留下來敬賓客

但是顯然他并不喜歡這種場景，整場冷着臉，活像是衆人欠他不少錢。

唯獨敬酒到楚連煦林瑾這裏時，臉上帶上了笑。

他手裏端着滿滿一杯酒，笑着遞給楚連煦，沒等楚連煦動作，又移到林瑾面前，“王妃不會不賞臉吧？”

不同于嬌嬌弱弱長相的外表，鳳學林的聲音聽起來異常粗犷。

他的目光黏、膩到令人惡心，死死放在林瑾身上，不曾有半分移動。

鳳學林的一舉一動本就受着衆人的注意，如今這場景，更是引人注目。

“本王替王妃喝。”

鳳學林錯開楚連煦的手，似笑非笑看着林瑾，語氣陰沉，“王妃不願意賞臉嗎？”

“瑾兒，快快接酒。”蕭太後走來，拿捏住了長輩的氣勢，冷聲呵斥。

衆目睽睽之下，林瑾接過酒一飲而盡，将酒杯翻過來，沒有滴出一滴酒水，“世子滿意了？”

林瑾是給了面子，可是鳳學林的舉動，無疑是在打楚連煦的臉。

楚連煦哼哧一聲，壓着怒火，“喜酒也喝了，本王先攜王妃告辭。”

沒有理由攔下楚連煦，也沒有人敢攔。

蕭太後陰測測笑着。

她倒是恨不得楚連煦做的過分些，這樣也容易招平陽王的恨。

楚連煦跟林瑾帶來了人，不過兩人也隻是找理由溜出婚禮，讓成钰剪影先行回去，二人一路慢悠悠往回走。

“王爺、王妃。”一道蒼老卻渾厚的嗓音叫住了夫妻二人的腳步。

夫妻二人停住腳步，一個老者跛着腳追來。

“平陽王？”見到來人，楚連煦有些驚訝，帶着林瑾給來人見了禮。

平陽王客氣擺擺手，“王爺王妃無需多禮。”

不等兩人發問，他主動挑明自己的來意，“老夫前來，乃是爲了學林道歉，方才多有冒犯，還請王爺王妃見諒。”

整個婚禮現場不見平陽王的身影，如今卻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怎麽看怎麽詭異。

平陽王卻好像不知道夫妻二人心裏的懷疑，繼續道：“王爺王妃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老夫做的，隻管說一聲。”

盡管許久沒有出平陽王府，可是軍營多年養成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裏的，舉手投足間都是都是豪邁。

三人是在一個巷子裏見的面，人并不多。

楚連煦好奇，“方才怎麽沒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