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對景朝人不喜,林瑾此舉,無異于火上澆油。
林瑾傲然而立,并沒有因爲木生的怒火而有半分動搖,她定定看着木生,眉間自有徐風,一如初見,雖是女子,深入敵營卻不見半分慌亂。
木生的臉色無比陰沉,他花費了大力氣才壓下自己殺人的沖動。
“林大夫,這人在屋檐下,最好還是消停一些,否則就算是大皇子本人來了,本将軍保證也救不了你。”
林瑾緩緩一笑,平靜道:“低頭不等于卑躬屈膝,想讓我聽話?可以,先讓他們做做人事。”林瑾的目光自身旁的北狄士兵上一一劃過。
她眉間似有冷芒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木生微眯雙眸,冷眼依舊,“怎麽回事。”
“将軍,你别被這個卑鄙小人哄騙了,就是她刻意針對。”
說時遲那時快,楚連煦一個箭步上前,手段狠厲處理掉那個說胡話之人
周圍士兵惱怒不已,紛紛嚷着将林瑾等人殺了。
林瑾含笑,出口時自有冷意流轉,她看着木生,挑了挑眉,似是挑釁,又似是在看木生這個将軍如何被自己手下哄騙。
“你來說。”木生随手指了一個士兵,臉色難看,“若是讓本将軍知道你說謊,呵……”
最後一個意味不明的字音打碎了那士兵暢想中的侃侃而談,他頂着周圍或知道,或不知道的目光,硬着頭皮将事情真相說了出來。
木生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本以爲是林瑾故意找茬,到頭來卻是自己的人有錯在先。
可是木生并不認這個錯誤,他冷冷一笑,薄涼道:“就算事實真相如此又如何?别忘了,這裏是本将軍的地盤,别說是言語難聽,就算是真的如何了,你又該如何?”
一句潑皮無賴送給木生都是擡舉。
林瑾冷冷笑着,道:“我願意來這裏是有所顧忌,将軍如果非得逼迫我連顧忌都不顧,那你一定會後悔。”
她緩緩一笑,目光緩緩一動,“且不說整個軍隊如何,就是這裏的人我也是殺得的。”
目中似有邪光流過,隐隐透着危險。
木生一怔,這才想起來拓跋言來信中說的一件事,林瑾此人醫術了得,用毒也是一把好手,如果用好了就是一把利刃,用不好也絕對不能放回去。
現在撕破臉皮顯然不夠聰明。
木生緩緩一笑,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急轉彎他朝着林瑾彎腰,将自己的态度放到一個很低的地步,笑道:“林大夫切莫生氣,既然是他們惹惱了你,自然該罰他們。”
他冷聲,“将這幾個不聽從軍令的人拖下去,各打二十軍棍。”
木生的吩咐沒有回旋的餘地,幾個身上還忍着瘙癢的士兵話都不敢說一句,默默忍着被拖了下去。
木生含笑,“這般,林大夫可滿意了?”
林瑾不言,眉間神色桀骜。
木生暗暗咬牙,又補充道:“日後無事,莫要來打攪林大夫。”
木生退步已經夠多了,是從前從未有過的妥協。
他又将目光放在了楚連煦的身上,隻是這一次,換了個說辭。
“既然不需要我軍将士,那本将軍就接走一下你的這位手下,給他好好講講如何在軍中照顧林大夫。”
林瑾的視線不經意與楚連煦對上,隻見楚連煦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林瑾微微擡頭,“既然如此,還請将軍萬萬要将人平安送回來。”
木生滿口應是。
楚連煦随着木生到了主營帳,木生坐在鋪着虎皮的座椅上,下巴搭在手上,靜靜看着楚連煦。
楚連煦任憑木生打量,就是不說一個字。
木生等的微微不耐煩,率先開了口,“本将軍知道你爲何跟着那個女人,你想做的本将軍也可以幫你做到。”
楚連煦有了動靜,擡起頭來靜靜盯着木生。
木生淺笑,緩緩提出自己的要求,“隻要你能跟着本将軍。”
楚連煦生意微啞,“我憑什麽信你?”
“就憑你們現在在本将軍手裏,能不能回到景朝全憑本将軍一句話。”
“若是我不願意呢?”楚連煦反問。
木生仍舊笑着,“那你的一家之仇,隻能是壓在你心底了。”
楚連煦如今的身份,在衆人眼裏就是家破人亡的獨苗,偏生還不知道自己正與狼共舞的可憐兒。
木生自以爲自己拿捏住了楚連煦的把柄。
楚連煦腦袋微偏,眼裏泛着狠光,說出口的話卻出奇的平靜,“林姑娘救了我,我不能背叛她。”
“你想要什麽?”木生聽明白了楚連煦話裏的要求。
“安王之女的解藥。”楚連煦啞着聲音回答。
木生微眯雙眸,懷疑地看着楚連煦。
眼前人已經面目全非,身上泛着沉沉的黑氣,
木生打量良久,而即緩緩一笑,“可以。”
木生答應得有些輕易,讓楚連煦忍不住側目,似是在懷疑木生的用意。
木生暗歎楚連煦的機靈,緩緩說出自己的條件,“我可以給你解藥,但是你也必須吃下毒藥。”
姜雲逸是拿捏主林瑾的關鍵條件,一旦丢掉,萬劫不複。
楚連煦爽快點頭。
木生拿出毒藥,親眼看見楚連煦吃下又咽下。好一會兒才将姜雲逸的解藥給楚連煦。
如此,算是達成協議,楚連煦馬不停蹄趕回了專門配給林瑾的營帳。
林瑾将解藥檢查過,确定沒有問題後才給姜雲逸服下。
姜雲逸服下解藥後就混混欲睡,林瑾将人攙扶到榻上,這才有機會将楚連煦拉倒角落裏詢問情況。
楚連煦将自己跟木生的交易說與林瑾聽。
當聽到楚連煦當真将毒藥吞下是,林瑾恨不得把楚連煦的嘴掰開。
楚連煦笑看着林瑾,在對方的怒視下打開掌心,裏面赫然是一枚黑不溜器的藥丸。
“我沒有吃,做了個障眼法,讓他以爲我吃了而已。”
楚連煦這個大喘氣式的行爲讓林瑾臉色黑成一片。
她冷哼一聲,道:“别笑,難看!”
楚連煦笑盈盈看着林瑾,随後緩緩拉住她的手,問道:“那你會嫌棄嗎?”
林瑾冷哼,“我當然嫌棄。”
嘴上是這麽說,可是手上卻是實誠地拉住楚連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