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城門外,一隻裝備精良的隊伍正站在城門前。
守衛城門的将領瞧見那座駕後,背後頓時冒出了冷汗,連忙道:“快送信去給杜大人!”
“可是杜大人現在跟不在城内……”小士兵急的團團轉,根本不敢說話。
将領聞言,臉色蒼白道:“可現如今長公主來了滄州,杜大人所做的事豈不是瞞不住了?”
現在整個滄州城内,官員富戶們都跑得差不多了,隻有他們這些貧寒出身的将士們還守着城門,憑着僅剩的良知與滄州城内的百姓共患難。
但長公主一來這,一旦發現杜知州不在滄州城,那杜知州做出的那些事還怎麽遮掩?
馬車内,長公主眼神冰冷,擡眸看着城門上那些來回走動的士兵,冷笑道:“難不成他們還能将杜知州憑空變出來?”
長公主一開口,林瑾便輕笑了一聲,幽幽的說道:“不論杜知州如何,我們當務之急是要将滄州城的瘟疫解決。”
“不錯。”長公主贊賞的點了點頭,輕輕握住了林瑾的手:“待到了城内,怕是要辛苦你了。”
“能夠救下這麽多條性命,我并不辛苦。”林瑾搖了搖頭。
身爲醫者,救死扶傷本就是天職。
長公主見她眼底神情,心中暗暗贊賞。
能有這樣的王妃,實乃楚連煦的幸運,可惜的是……
正當兩人說話之時,緊閉的城門頓時被打開來。
一個身形矮小的男人走了出來,他一見這馬車的形制,便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飛快的跪在了馬車旁,高聲道:“下官滄州通判見過長公主。”
他剛是開口說出這話,車簾就被緩慢掀開,長公主泛着冰冷神情的面容出現在他的眼前。
“爲何是你來接駕?杜知州呢?莫不是死在了這場瘟疫中?”
長公主的語氣譏諷,讓周通判的額上冒出了陣陣冷汗,他連忙賠笑了幾聲,低聲道:“杜知州爲了解決這場瘟疫,已經帶人出去尋找神醫了,現在還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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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番話,長公主如同聽見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般。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周通判的身上,但就在周通判渾身不安之時,她又像是并不在意此事一般,冷冷道:“既然杜知州出去了,那就由你來安排,我帶來的這些士兵,要全都守在我身邊。”
周通判的臉色複雜,但在長公主銳利的目光下,還是輕聲解釋道:“公主,如今城内瘟疫橫行,您若是進去了,萬一染上了瘟疫,下官萬死難逃其咎啊!”
“我今日前來,就是爲了治療城内的瘟疫。”長公主寒聲道,“你讓開,若是耽擱了治療的時間,你擔待得起嗎?”
周通判背後已被冷汗浸濕,但長公主的話他不敢反駁,隻得顫抖着走在了前方。
“城内簡陋,隻怕要委屈長公主了。”周通判顫顫巍巍的說道,“這是城内的驿站,公主若是有什麽缺的,隻管讓人來找下官。”
“退下吧。”長公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周通判連忙朝着她與林瑾行了一禮,這才快步離開。
見他這般模樣,林瑾微微皺起秀眉,低聲道:“看來滄州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
“杜知州真是該死!”長公主怒氣沖沖的拍着桌子,桌上的灰塵紛紛落了下來,足見她的力道之大。
林瑾心中同樣不好受,她一睜眼,便會想到進城時所看見的景象。
餓殍遍地不過如此,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跪倒在路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紅疹。
若是想要徹底醫治……
林瑾心中歎息了一聲,隻覺得前路漫漫。
長公主見她面上的神情,安撫道:“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那些人影響你的,你隻需要将這些百姓治好。”
“多謝公主相助。”林瑾感激的朝着她行了一禮。
她之所以這樣竭盡全力的治療瘟疫,其一是因爲她本身的職業道德,其二則是因爲她想要借此機會将自己的名聲宣揚出去,這樣一來,想必對于林家跌落谷底的名聲也有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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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
更何況……
林瑾想到那些百姓的慘狀,不由得攥緊了雙手。
她同長公主告别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屋内隻有楚連煦一人躺在床榻上,俊美的臉上一片蒼白之色。
林瑾目光幽幽的落在他的臉上,腦海中所想的卻是該怎麽幫助那些百姓。
即便有了朝廷的支援,那些百姓也隻能度過這次危機。
洪災與瘟疫對他們造成的影響,遠遠不是短時間的支援能夠消除的。
“你在想什麽?”
冷不丁的,楚連煦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林瑾眨了眨眼,下意識道:“隻是用朝廷撥下來的災銀救濟他們,并不能長久解決這兩場災難帶來的影響。”
一旁的成風聞言,卻嗤笑了一聲:“曆年來都有州府受災,滄州能有這些災銀與糧食,已是其中幸運的存在,一旦遇上了瘟疫,一座城都會因此消亡,他們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此言差矣。”林瑾皺着眉,語氣間并無之前的冷淡,而是不滿道,“民富則國富,民強則國強,若是都抱着你這樣的念頭對待百姓,那這個朝廷也距離消亡不遠了。”
楚連煦聽得這話,銳利的目光瞬間朝着林瑾看去。
楚連煦驟然冰冷的眼神并未讓林瑾退縮,相反,她定定的看着楚連煦,沉聲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沒有百姓,何來的江山?”
“我……”成風話到了嘴邊,卻又無法辯駁,隻能是垂頭喪氣的低下頭。
靜默了片刻,楚連煦突然笑了起來,向來是冷峻的面容此刻像是冰雪消融一般,露出了一個贊賞的笑容:“王妃說得不錯。”
“之前未能抱住那些百姓,是因爲瘟疫無法治療,但這一次既然能治療瘟疫,本王就一定不會讓他們在面臨之前的苦難。”
聽得這話,林瑾不滿的神情消散不少。
好歹楚連煦還是個有些理智的,不然的話,這景朝的江山恐怕是要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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