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其實林瑾所說的話,她并不是沒有考慮過。
這時,彩珠遲疑了片刻,才回答起了林瑾的問題:“我并非沒有考慮過此事,而是我們南疆内部的鬥争,比你想的要複雜許多。”
南疆王族内,有像她這樣一心爲百姓考慮的人,自然也有隻顧着自己利益的人。
若是南疆成爲了景朝的附屬國,百姓的日子能好起來,可貴族與王族的日子,卻會一落千丈,自然是有人不願意的。
于是,彩珠猶豫片刻,便在林瑾的目光下緩緩說道:“我與二王兄,都是想要讓百姓能過得更好一些,因此在蕭太後給出了分我們三分之一寶藏的條件後,二王兄就派我來了景朝,若是此事辦成,我們不僅能得到大筆銀子,還能得到毒珠,這樣一來,我就能穩居聖女之位,可以與二王兄一塊處理政事。”
“然而父王重用大王兄,大王兄一心要與景朝劃分界限,前段時日還跟北狄有所聯系,即便我們想要同景朝合作,以大王兄爲首的一群貴族,也絕不會同意的。”
“因此,若想要跟景朝合作,唯一的方法就是将那些不贊同的人全部除去。”
聽着這話,林瑾眼眸微動,倒是明白了此時南疆的局勢。
見林瑾若有所思的模樣,彩珠心中咯噔了一聲,下意識問道:“王妃,你該不會……”
對上她眼底擔憂的神情,林瑾動作輕緩的搖了搖頭:“你放心便是,我不會将此事告訴王爺的,不過……想來王爺對于南疆的事情有所了解。”
聞言後,彩珠便是幽幽的歎了口氣。
以前在南疆的時候,她并沒有意識到這個景朝的戰神是如何厲害。
可待她待在楚連煦身邊,眼見着楚連煦算無遺漏,這才明白,依着自己那愚蠢的大皇兄的念頭,想要打下景朝,無疑是癡人說夢。
除非楚連煦不在了,南疆與北狄合作或許還有機會。
見彩珠小臉上神情逐漸蒼白起來,林瑾動作輕柔的拍了拍她的肩
(本章未完,請翻頁)
膀,溫聲道:“其實你不妨争一争,既然你想要讓你的子民過得更好,就勢必要将那些與你政見不同的人拉下馬。”
“南疆地處偏僻,物資匮乏,你們高價從景朝買來物資,不僅平白給其他人做了嫁衣,還會使得南疆的百姓痛苦不堪,不是誰都能付得起那麽高昂的價錢。”
“王妃所言甚是。”彩珠垂下眼眸,在心中細細思量後,她便看着林瑾,神情十分鄭重的說道,“我會與二王兄商議此事的。”
依着南疆目前的情況,依附景朝說不準還能過得更好一些。
想到這,彩珠便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
次日一早,這一處偏僻的碼頭,來了五艘大船。
眼見着這足以容納兩千人的大船,林瑾很是驚訝。
一旁的成風正在排兵布陣,力求将從京城帶來的所有士兵全都待上船。
莫衡站在林瑾身邊,敏銳的感到了她此時的心情。
“江南世家豪族林立,尤其是您與王爺商談的那件事,更是觸及到了絕大部分人的利益,因此即便有曬鹽法在手,也需要用雷霆手段,将此事給辦成。”
林瑾聞言後,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楚連煦這樣做的用意。
不過,她眉頭輕皺,看着這麽多人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忍不住擔憂道:“但這麽多人都去了江南,勢必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莫衡早已是将這件事打聽清楚了,這時便搖了搖頭,低聲道:“聽成侍衛說,王爺早些年在江南附近的海域發現了一座島嶼,此番會将大部分人留在島上,隻帶上一百名精銳進入江南。”
這話一出,林瑾下意識看向了站在船頭的那人。
也不知楚連煦爲了這件事暗中籌劃了多少年?
連放置軍隊的島嶼都找好了,他還有什麽準備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瑾的心中剛是冒出這個疑惑,便遙遙的對上了楚連煦望來的目光。
她飛快的低下了頭,不敢與這雙幽深不見底的
(本章未完,請翻頁)
眼眸對視。
而在甲闆上,楚連煦看着站在碼頭處,迎風而立的林瑾,眼中的情意幾經翻騰。
……
抵達江南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清晨了。
林瑾看着碼頭上人來人往的挑夫,眼神微動。
那些挑夫的身上,大都是帶着鞭傷。
正在她看去時,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又揮起了鞭子,狠狠地甩在那個摔倒在地的挑夫身上。
林瑾紅唇緊抿,但她卻無法制止這樣的事。
眼下她能制止,也隻是一時的,無法給這些挑夫帶來真正的變化。
想到這,她便垂下了眼眸,将内心的那絲不忍壓了下去,隻當做自己沒看見這副場景,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因爲楚連煦對林瑾的感情,成風一直都在留意林瑾的舉動。
他在瞧見林瑾面上的神情變化後,心中便浮現出陣陣疑惑。
“王爺,王妃既然心疼那些挑夫,爲何不出手相助?”成風滿是對林瑾的好奇,這時便開口詢問了起來。
聞言,楚連煦頭也不擡,隻淡淡警告道:“将你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該做的事上,而不是一心關注這些事。”
成風忙是低下頭,可他卻始終不明白林瑾此舉的用意。
在他的印象中,林瑾可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
冷不丁的,一旁楚連煦沉聲道:“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即便她能幫助這些挑夫一時,也幫不了他們一輩子,唯一的辦法,就是改變江南當下的局面。”
聽得這話,成風睜大了雙眼,在林瑾的身上打量了好一會。
“您的意思是……王妃的想法與您一樣?”成風忍不住心中的驚奇,“她可是個女子!”
“女子又如何?”楚連煦淡淡的瞥了眼他,警告道,“姑姑不也是女子?卻能以一己之力抵抗蕭家,蕭太後也是女子,卻能屢次議政。”
“她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樣隻會依附本王的弱女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