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府南側的宅子,大都是城中有些家底才能置辦得起的。
這些宅子裏,住着的人基本都是些小有積蓄的人。
正是因爲如此,這邊宅子不如那些破落的宅子一般魚龍混雜,又不如其他富豪所住的宅子一般,一有風吹草動,便會被人知曉。
林瑾考慮到這一點,就将林辰與申嬷嬷安置在了這一邊。
帶着吳管家到了門口,吳管家站在原地,一時半會竟然不敢敲響這扇門。
但裏面的申嬷嬷已經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她将林辰放在一邊,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門口。
見到林瑾,她面上露出了一抹笑。
然而在看到吳管家後,她的笑容停滞在了臉上。
“老吳……”申嬷嬷嘴唇微張,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故人。
吳管家見到申嬷嬷,也頗爲激動:“好在是今日遇見了大小姐,不然的話,我又要同你們錯過了。”
“你沒事就好。”申嬷嬷看着他,一時間激動地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他們在林家各司其職,并沒有太多的交集。
可林家一夜之間被滅口,他們兩人,或許是衆多奴仆中僅剩的兩個人了。
兩人看着對方,心中酸澀極了。
最後還是林瑾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吳管家,申嬷嬷,我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此時林辰走了出來,一雙與林瑾十分相像的杏眼睜大了,看着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你是誰?”林辰三頭身跌跌撞撞的跑向林瑾,待将林瑾抱住後,他才将目光落在了吳管家的身上。
隻覺得自己這十分短暫的記憶中,似乎出現過此人的面容。
見到活蹦亂跳的林辰,吳管家眼中一熱,忙是蹲下了身子,眼中隐隐帶着淚光:“小公子,沒想到有生之年,老奴還能再見您一面。”
林家上下幾百口人全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中,吳管家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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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看見林瑾與林辰的時候。
他的眼中滿含熱淚,上下将兩姐弟看了好幾眼,像是要将他們兩姐弟的面容深深地印刻在心中。
申嬷嬷能夠見到故人,心中也頗爲感慨,但見着吳管家這樣激動,她還是開口勸說道:“吳管家,現在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你快同小姐說說,這些時日來,你究竟是怎麽過的?”
聞言後,吳管家輕歎了口氣:“該說的,我都同小姐說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将之前老爺讓我調查的那些事告訴小姐。”
說着,他又将視線投向了林瑾。
這時,林瑾已經帶着林辰走進了屋内。
吳管家看着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林瑾,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澀滋味。
“這些日子來,小姐隻怕是受苦了。”吳管家低聲道,“當年的小姐何其單純?現如今在那些惡人的算計下,也不得不成了現在這般模樣,若是老爺知道了,說不準要多傷心。”
聽得這番話,申嬷嬷卻是擺了擺手,飛快的打斷了吳管家剩下的話;“在我看來,小姐能變成現在這樣,也不失爲一件好事,若是小姐還跟之前一樣單純,那咱們林家幾百口的血債,可就無法找人償還了。”
吳管家的眼神幽暗,卻又不得不承認申嬷嬷這話十分準确。
他幽幽的歎了口氣:“你說的對,小姐若能夠繼續堅持,一定能将蕭家那夥人全都送上刑場,以告慰老爺的在天之靈。”
就在兩人說話時,林瑾已經将林辰哄好了。
她看了眼申嬷嬷,低聲說道:“嬷嬷,我還未将那些事情處理好,這段日子,還是要讓你多費心,好生照看辰兒了。”
“這本就是老奴的職責所在。”申嬷嬷忙是搖了搖頭,“小姐您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老奴定會好生保護好小公子。”
林瑾點了點頭,這才将視線轉向了吳管家。
“吳管家,我們進去說話。”
她對吳管家口中的那件事非常感興趣,隻因她的心中有所預感——說不準吳管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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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證據,當真是能夠動搖蕭家的根本。
吳管家明白林瑾的意思,忙是跟了上去。
這間屋子早已被剪影跟冬青打掃幹淨,兩人一前一後,守在了一旁,絕不讓外人靠近。
見此情景,吳管家不由又放松了不少。
他看着林瑾,低聲道:“其實早在蕭家出手前的幾個月,老爺就發現了蕭太後同北狄來往密切,加之之前北狄屢屢犯景朝邊境,若是無人通知,斷不可能有那麽多巧合,能讓他們在糧草補給剛到邊關時,便将糧草奪走,于是便讓老奴帶人前往邊關,仔細調查這件事。”
“而當時老爺最爲懷疑的人,就是蕭太後。”
林瑾聽得這話,隻覺得心跳驟然加快了。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動,問道:“吳管家,之前你所說的那份證據,可是有關蕭太後同北狄聯系的信件?”
“不僅是信件。”吳管家冷聲道,“還有他們的信物,老奴當時帶着人,截殺了他們互相送信的信使,這才将所有的東西拿到了手。”
“蕭太後早在多年前,就同北狄有所來往了,先皇駕崩後,她更是肆無忌憚,利用北狄将許多将領拖在了邊關,以便自己在朝中肆無忌憚的執掌大權。”
“若非是攝政王以一己之力,将北狄擊退八百裏,隻怕現在的景朝,已經改姓蕭了!“
林瑾從吳管家的口中聽得這些話,心中咯噔了一聲。
看來蕭太後的本事,比她所想的還要更厲害幾分。
“那份證據現如今在何處?”林瑾追問道。
而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吳管家,卻在這時沉默了下來。
隻見吳管家的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情,他蒼老的臉上,盡是不安。
在良久的沉默後,吳管家方才說道:“大小姐,并非老奴不信任您,實在是……您現如今的能力不夠,即便老奴将證據給了您,您隻怕也難以同蕭太後抗衡。”
林瑾并不驚訝他的做法,這本就是在情理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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