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種種算計,已經回到了安州府的林瑾自然不得而知。
将這批鹽用之前所商量的方式分好之後,楚連煦就帶着林瑾去見了歐陽大人。
看着那堆滿了整整一條巷子的鹽車,歐陽大人感動得差點沒有老淚縱橫。
他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王爺深明大義,不僅替安州百姓拔出了毒瘤,還徹底拯救了江南百姓的民生!”
“他們終于不用再受私鹽價錢困擾,也不用再铤而走險地去做私鹽生意賺取銀兩了。”
“我替江南百姓,謝過王爺的大恩大德!”這些話說出來,都是歐陽大人的肺腑之言。
他踟蹰了片刻過後,才又道:“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求王爺告知方法,如何在短短這點時間中,拿來這麽多的鹽?”
這些鹽甚至已經能夠達到景朝半年的總産量。
若是真的有迅速獲鹽法,國庫充盈有望!
而楚連煦也是因爲足夠信任他這位清官,才會直愣愣帶他來到這處地方。
他沒有任何的藏私,就将曬鹽法全然告知了歐陽大人,最後還不忘補道:“這曬鹽法,其實是王妃想出來的法子,歐陽大人若是要謝,不如還是謝她。”
聞語,歐陽大人二話不說又是深深一拜。
林瑾自覺受不起這禮,慌忙将人扶了起來,嘴上還說道:“歐陽大人言重了,其實我出這計謀時,也沒來得及想那麽多……”
“如今仔細想來,其實還有許多不妥之處。”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兩個官場老狐狸的注視之下,還是将自己的顧慮脫口而出:“若是貿然之間有這麽多鹽流于市場,取到了飽和狀态之後,那與北狄那邊的交易或許無法再如往常進行。”
“最主要的是,沒辦法将背後那些走運私鹽的小人一網打盡。”林瑾的眼神中,滲透着一抹晦暗。
她轉眼對上了楚連煦的視線,發現男人的臉上難得地浮出了一抹笑意,是滿滿的對她的欣賞。
因爲她的一席話,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歐陽大人醍醐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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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着道:“老夫如今的想頭,倒是連一個女娃娃都比不上了,到底是在江南這地方,讓那幾個蠢貨磨沒了鬥志。”
“真不愧是林兄的長女,”他的眼神帶着一抹欣賞的笑意,語氣中更是有了熟撚:“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聞語,林瑾的心裏頭更加浮上了一抹笑意:“歐陽大人與家父是舊識?”
歐陽大人出自歐陽世家,底蘊深厚可見一斑,若是真能以此博得他們好感相助,那就更加爲之後的翻案增加了一份助力!
時至此時,林瑾才知道,剛剛楚連煦爲何将所有的功勞都歸結于她的身上。
不出所料,歐陽大人果然點了點頭:“與林兄曾有緣相識于國子監。”
“隻可惜,林兄出事時,我遠在江南,那時安州府的事情更是繁亂無章,更加是無暇顧及……”歐陽大人的臉上,蓦然浮現了一抹痛恨之色:“如今朝堂之上,奸佞當道,反而是忠誠之士被害的滿門抄斬。”
“攝政王、王妃,”他往後退了一步,鄭重的行禮道:“日後您二位若是有用到臣,或是歐陽家的地方,盡管開口。”
“力所能及之處,必然相幫!”政壇之上如此承諾,已然是重如泰山。
這位歐陽大人,果然是個重情義的好官。
回到了自己房中之後,林瑾仍然有些難以平複自己心中的澎湃情緒。
她的嘴角上始終浮着抹淺淡笑意:“王爺,我們何時動身回京?”
林瑾已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替林家洗清謀逆冤屈。
她看不得明珠蒙冤、忠良受辱!
而楚連煦的視線,卻始終在她的笑顔上停留。
過了好半晌,他才收回視線,澀澀開口:“還不急。”
“聽說北狄使者來訪,蕭太後此時就算有再多野心,也不敢趁這個機會對本王下手。”
“可對你,就不一樣了……”
兩人對弈多年,楚連煦對蕭太後的習性早就已然了如指掌。
當即就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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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判到了她的下一步動機:“這一路上所經之處,少說會有她的埋伏。”
“所以這一次,本王決定要走一步險棋……”其實抛開這些不談,楚連煦的私心裏也希望自己能和林瑾在外多獨處一段時間。
畢竟,等到回了京城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在林瑾的炯炯目光之下,楚連煦終于開口:“我們假扮商隊,跟在北狄使者的後面。”
“現在的景朝沒有再戰一次的實力,因此,蕭太後沒那麽大的膽子對他們監視、出手。”
懷揣着對林瑾的信任,楚連煦将心中的所思所想托盤而出:“而我們遙遙跟着,也能防止北狄使者一路生亂。”
“隻要跟着回到了京城,蕭太後再想要動你,也合該要掂量會兒自己的份量。”男人的眉眼中透出了一抹危險之色。
隻要林瑾還在他的身邊,旁人就休想動她一根手指頭!
聽了這些之後,林瑾更加在心裏頭佩服起來了楚連煦的城府之深。
一下将北狄和蕭太後都算計了進去。
她垂着眼,思索着這步棋的可行性。
半晌後,少女才終于悠悠地開口:“你于北狄人而言如狼似虎,他們又怎麽可能不認得你的面目?”
“你可聽過蘭陵王的故事?”楚連煦踟蹰着道:“北狄除了本王的那幾位老熟人,在戰場上見到本王之時,目光所及之處,隻能看得到青年獠牙。”
這或許也是容貌太盛的困擾。
“而那幾位熟人,他們若是出使景朝……那就隻能說明,北狄内亂已然盛到了極緻地步!”
最後一點顧慮都被消除,他們自然馬不停蹄地第二天就準備上路。
可沒有想到,這一次楚連煦是真的失算了。
在看到那騎在第一批馬上的身影時,他的臉就已然徹底地黑了下來。
成風跟在一旁,也同樣擔心地問道:“王爺,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才好?”
面前的這一位,可是楚連煦多年的老對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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