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林瑾如何明示暗示,楚連煦都始終沒有給她一個明确的答複。
比起這些想想都令人頭大的政事,男人似乎對底下的花燈更加有興趣:“想不想下去看看?”
可林瑾卻固執地搖了搖頭:“有這個閑工夫,我倒不如回房裏好好參透會兒《醫經》。”
楚連煦顯然沒将她的反對放在心上,拽着人的手腕就已然下了樓。
“守護景朝這麽多年,”他的聲音裏不自覺地帶了一絲落寞:“本王還從未來得及真正看過,治下的百姓是否真的安居樂業?”
看着男人寬厚的背影,林瑾的眸光忍不住晃悠一動。
他與北狄抗衡,同蕭家博弈。
卻從來沒有人真正能問過一句,他是否會感覺疲累?
林瑾的心事被莫名牽動,她握上了男人的手腕,眉眼彎彎:“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陪王爺好生看看這繁華似錦。”
她牽着男人,走過了熱鬧的攤販、街道,救濟了不少乞丐流民,看着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笑意。
最後,他們卻選擇了在河邊駐足。
林瑾買來了兩盞兔子燈,将其中一盞放在了楚連煦手中:“我們來得巧,乞巧節就快要到了。”
“花朝城的人說,隻要在乞巧節這日将燈放在護城河裏,所許的願望就會實現。”
少女碎碎念地說着剛剛從百姓那兒聽來的一切,嘴角邊兩個梨渦乍現:“我們提前許願,想來天神娘娘能夠聽得更加地真切。”
“本王不信神佛。”楚連煦往右望去,差點沉浸在了她嘴角的笑意之中,後來所說的話,也不過是在強裝鎮定。
“不信神佛,但卻要信百姓。”
今晚的林瑾,看上去顯得格外地執拗認真:“百姓許了這麽多年的願,不如就請王爺與我一道,入鄉随俗一回?”
或許是漫河的燈火太過晃眼,楚連煦已然鬼使神差地蹲了下來。
“佑我景朝百姓人人安居樂業,不受天災所困,不被戰亂所擾……”嘴上說着不信神佛的男人,此刻神情卻格外虔誠。
……
這晚上的一切,于林瑾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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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柯一夢。
再醒來時,她又恢複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每日說過最多的話,也隻是對林辰。
甚至一路上都有些避開楚連煦的足迹。
這讓好不容易情緒有些外露的楚連煦愈發覺得郁悶。
就連身邊的成風,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不對,不時地想着法子撮合,但最後也都隻是無疾而終。
行程已然過半,他們這一行人終究還是暴露了蹤迹。
“連煦哥哥!”
向着楚連煦奔來的身影,穿着鮮豔的北狄服飾,額間還挂着一抹鴿子血:“我之前就感覺有人身形像你,可王兄卻偏唬我說,是我看錯了。”
“我怎麽可能回認錯連煦哥哥呢?”她蓦然拔高的聲調,打破了林瑾心中的那一灘死水。
少女忍不住掀開車簾,草草看了一眼之後,就已然放下。
看來,楚連煦在北狄欠下的情債……
還遠遠不止一筆。
難怪那晚拓跋俊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滿眼都是戲谑。
楚連煦本就疲以應付,如今更是滿心都被林瑾牽動着,對面前的小姑娘自然就有些不耐了:“公主自重。”
“連煦哥哥,你裝什麽裝呀?這裏又沒有外人……”可小姑娘絲毫就沒有看出男人的情緒,還在叽叽喳喳地嘟囔着:“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會跟王兄一起來此,所以故意遙遙跟在我們後面,想要保護我?”
不得不說,她的年紀雖然小,但是想象力還挺豐富。
最終還是拓跋俊看不上去,騎着馬追了過來:“新兒,不要抓着攝政王胡鬧了。”
“他此次是有要事在身,”他猶豫了許久之後,還是決定戳破妹妹心中那壓根不可能實現的幻想:“而且,攝政王妃此時還在馬車廂之中,你注意你的言行,不要給北狄抹黑!”
景朝與北狄之間,注定是不死不休。
哪怕是他與楚連煦之間的情誼,都一直是點到爲止。
可拓跋新身爲北狄最受寵的公主,居然妄想着嫁給楚連煦爲妻?
這是絕不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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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
聞語,拓跋新面上登時就陰沉了下來:“王兄胡說,連煦哥哥不是一直與王妃不和嗎?怎可能會帶她出遊?”
“連煦哥哥,長年與自己不喜歡的人呆在一起,容易老得快的,不如你把你王妃休了……娶我吧?”
她的話語大膽而又豁達,看上去沒動任何的歪心思。
車廂裏一直坐着的彩珠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
哪怕是林瑾死命拉住了她,那張嘴裏也還是喋喋不休地說着:“誰還不是位公主了?憑什麽她張嘴就要王爺休了你!”
“我早就說了,你們王爺絕不是個好東西,你還不如早早跟我一起回南疆算了!”彩珠氣得白眼直翻:“虧你還幫了他那麽多,一直在爲他賣命。”
林瑾一邊安慰着她,一邊還要聽着外面的動靜。
也不知道楚連煦是說了什麽,再等她凝神去聽的時候,就隻剩下了一串策馬聲。
“攝政王,新兒是我們北狄唯一的公主,若是她出了什麽事……”拓跋俊的話中已然有了不善和威脅。
可男人卻壓根就沒将這放在心上,轉瞬就道:“繼續啓程。”
林瑾終究還是沒有抵得住心中的好奇,掀起了車簾。
“剛剛策馬跑走的是那位小公主?”她垂眸低聲問道。
自從那次之後,林瑾每每與楚連煦說話,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才會在每每碰到男人時,選擇主動避開。
看着她那張淡定得沒有任何神情變化的臉,楚連煦的心中湧上了一股無名之火:“這件事,你不用管。”
“停車!”
也不知是不是男人的話激到了她,林瑾蓦地拔高了聲調。
她從車廂上一躍而下,從莫衡的手上牽了一匹馬:“王爺,我去尋小公主。”
“這件事既然是因爲我而起,那就應該由我而終。”
林瑾靠近了男人幾分,刻意地壓低下來了語調:“寶藏雖已到手,但蕭家未除,現在不是一個與北狄開戰的好時機。”
“不能因爲小事,而毀掉整個局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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