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臣的群情激憤,饒是楚連煦的眼中也忍不住地有了動容之色。
正是因爲有他們的存在,景朝楚氏哪怕是在外戚幹權的情況之下,也始終沒有分崩離析。
但即便如此,楚連煦的心裏面也還有着自己的思量。
“江南局勢已破,沒有财力支援的蕭家是最好動的……”
男人低垂下了眉眼,遮住其中的晦暗神情:“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蕭家,隻怕是養了私兵的。”
如此之嚴重的事情,楚連煦卻依舊說得輕描淡寫。
其實,他的心裏面早就有了數。
甚至在暗地裏,已經将一切都打探了一個清楚:“如若本王沒有猜錯,蕭府附近就是一個人鐵筒,看似簡單的胡同巷子裏裝得全是精兵,約有一千人左右。”
“不僅如此,城郊四處門外,也必然都有他們的部署防備,裏裏外外加起來總共少說也有約萬人的樣子。”
若不是當日蕭勝的事情提到了一個醒,隻怕男人也沒有辦法順藤摸瓜地發現這麽多。
可哪怕是心中早就有數,在遠去江南之前,他也隻能夠按住不表。
爲得就是不去打草驚蛇!
楚連煦的面上已然浮現了冷笑,這個數值讓林瑾都忍不住地暗暗心驚。
甚至在心裏頭吐槽了一句——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瞞得嚴嚴實實?!
少女都如此,就更别提幾位老臣了。
“沒想到,這些年蕭家的野心不減反退,”哪怕劉大人是個文臣,如今也忍不住地倒吸起了一口涼氣:“他們難不成還真想擁了慈甯宮的那位爲帝,讓這個天下從此就改作蕭姓?”
随着這道話語的落下,盛大人也是連連附和:“他們若真的是敢有這種大不逆的想法,倒是不如先想想怎麽才能從我們這些老臣的身子骨上面跨過去!”
隻有衛老将軍,他執兵權多年,自然知道這麽多私兵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麽……
他的臉色已然變得難看了起來,眼神之中已然帶了慎重:“蕭家,這究竟是想要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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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
“攝政王,這種奸人臣子若是不除,恐怕天下難安啊,”衛老将軍甚至已然徑直跪在了地上:“還懇請王爺能夠趁早行事!”
京中防守都不過兩萬人許,而且那些禁衛大多都是行伍世家的子弟來渡個金身。
說白了……那不過就是一群酒囊飯袋!
聞語,楚連煦的眼神愈發地晦暗了起來:“貿然行事,不止會打草驚蛇,而且還可能壓根就得不了手。”
但他必然是心中有了成算之後,才會将大家夥聚集到一塊兒。
因此,在潑了人一盆涼水之後,男人續而将眼神投到了劉大人的身上:“大人貴爲禮部尚書,想來關于太後壽宴的事情,比我們消息要來得更快?”
他的手指仿佛無意地撥弄着腕上的佛珠,可微眯的眼神裏卻寫滿了算計。
随着這道話語的落下,素來熟知楚連煦心意的少女忍不住地微微停滞了呼吸。
“王爺難道想要在太後壽宴時動手?”林瑾已然脫口而出,反正在座也皆是衷心良臣,她用不着廢話掩蓋心意:“這樣行事,未免也太冒進了一些……若是不能得手,隻怕會滿盤皆輸!”
以蕭太後好大喜功的性子,今年的壽宴必然也是會要擺得極爲誇張。
防守肯定也不會弱下來。
楚連煦在幾道熾熱目光之下,還是選擇了堅定地颔首:“劉大人、盛大人,你們二者皆爲文臣。”
“本王要讓你們做的,是冒死進谏,說國庫空虛不宜大擺壽宴。”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隻管忽悠就行了。”
可蕭太後今年也勉強算是個四十五的整生,她必然不會甘心。
所謂進谏,也不過是刻意悖着蕭太後的心意行事,從而起到個逆反心理的作用。
在座的全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單是看楚連煦的笑意心裏都已經有了數。
他們甚至忍不住地在心裏面唏噓了一句——看來,榮華富貴了這麽多年的蕭家,對上這位爺也隻有倒牌的份。
而楚連煦仍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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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歇下心思,仍道:“衛将軍,本王已命貴公子領了兵悄聲往京都過來,而你要做的則是在京中了解益明園的布局防範。”
益明園?
作爲離京都并不遠的避暑行宮,那裏的景色四季如春,建成之時更值景朝最富貴的時候,處處精良考驗。
想來,依照蕭太後的性子,必然不會選擇拒絕在這麽個地方舉辦壽宴。
最重要的是,那處地方本就是一個别宮,即便蕭家有心在那布兵,隻怕也無力參與!
男人的心思浮于水面,甚至話畢之後,還分外慎重地站起了身:“景朝與陛下的未來,如今正在諸位的手中。”
“這一次,必然要讓蕭家倒牌,蕭太後還政于陛下。”楚連煦的聲音笃笃,帶着一抹難以言喻的堅毅,更是惹得大家夥群情激昂。
看着楚連煦的冷峻背影,林瑾的心裏頭止不住地泛起了些許的漣漪波瀾。
沒想到,他居然将事情已經謀劃到了這個地步。
當初言說要替林家洗清冤屈的種種話語尤在耳畔,果然并不是戲言。
随着楚連煦的部署,一切更是照常進行。
在兩位老臣的進谏之下,蕭太後果然是勃然大怒,原本還沒有想要大辦壽宴的心都被激了起來——她不能讓這些人看輕了她!
而且蕭太後本來就是個怕熱的性子,往年裏都要跟着人去益明園避一避,更别說是這次賀壽。
不僅廣發壽帖,内務府的人爲了她能夠看清,更是早前兩個月前就已經開始布置了起來。
甚至壓根都不管,民間早就已經哀怨連天。
過重的賦稅本來就壓在百姓的肩上,如今國庫空虛,一次壽宴的鋪張浪費隻能夠再從他們的身上剝削。
“上位者之間的人算計,終究還是累了這些人……”林瑾執着醫書,卻半天也看不進去一個字,早就已然重重的歎了出來。
她掃了一眼身邊飲茶的男人,心中的主意頓生:“烈日炎炎,可京郊之外還有不少百姓忙于耕種,我們不如去送點涼茶過去,我再支個攤子在那邊行醫問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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