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麽長的日子以來,楚連煦從來沒有刻意地想要過隐藏自己的情愫。
何況眼中的熾熱,是如何也唬不了人的。
但不過林瑾卻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選擇了回避,而不是徑直拒絕。
從前是覺得林家之仇尚未報,沒有辦法隻顧着兒女情長的一切……
可如今,她卻是出了奇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才好。
她心裏那一直想的是去江南尋片怡然地方小居的願望,似乎被面前的男人一點點闖入打破了。
但是楚連煦之前對他那幾位側妃推心置腹的模樣,也從來沒有從她的心底揮去過。
雖說都是逢場作戲……
可是男人的心思成算深厚,任誰都不敢真的大言不慚地說一句是真的了解他。
會不會現在說這些,也隻不過是又有了什麽她能夠利用的地方?
“王爺,”林瑾收斂了幾分心中的糾葛,始終不肯流于表面,隻剩下一雙眼眸熠熠生輝:“你能替我梳理林家之事,甚至還幫我尋了蕭家的仇……”
“雖然這是你我二人早就議論下來的事情,”少女的話茬子一頓,醞釀着自己的話語該如何進行:“但确實也是虧了你的照拂,事情才能夠進展得如此順利。”
“在我的心裏頭,王爺就是我的恩人!”林瑾的話點到爲止,關于其餘的卻是一句也不肯再提了。
楚連煦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沒有再糾纏多語。
但終究還是松開了對少女的禁锢,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他身上已然開始籠罩了一股死寂之意。
“你走吧。”
一直等到關門聲響起之後,楚連煦才終于舍得回頭貪戀一眼。
是他太急了……
林瑾充其量也還隻是個行事端方一點的小姑娘,自己怎麽能将其逼過頭了?
一連着在益明園卸下的好幾天裏,楚連煦都沒有再碰見過林瑾的身影。
再蠢的人也能夠看出來,林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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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在避着他。
直到了方嬷嬷親自傳話過來,楚連煦才終于能夠有機會見到那道擾得他夢裏還不得安寝的身影。
這一次蕭太後果然是學聰明了不少,居然拉着小皇帝也跟着坐到了身邊。
哪怕是看在小皇帝的面上,楚連煦也不可能再無視下去了,他畢恭畢敬地行了禮之後,才終于等不及地開口道:“太後娘娘特地将臣和王妃都召過來,莫不是上次商議的事情,你心裏也有了決斷?”
小皇帝到底還是年紀小,一點也不顧及地就睜着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在兩者之間胡亂的轉動着。
相較于蕭太後,他自然是與楚連煦的關系更好,當即就忍不住急匆匆開口,但卻也是沖着後者來的:“皇兄,什麽事情?”
“你與母後難道還要瞞着朕嗎?”雖然年幼,可小皇帝的身上已然有了幾分淩厲之氣,這副闆着臉的樣子,居然還真的有些許唬人成效了。
就連林瑾在邊上看着,心裏頭也忍不住地感慨了一聲。
楚連煦确實是爲國爲民,哪怕是在蕭太後的強勢、蕭家的威逼之下,也沒有将小皇帝養偏過分毫。
越來越有皇帝的樣子了!
可素來帝王薄情,若是真的等到了陛下親政,還不知道楚連煦這個攝政王将會陷入怎樣的兩難境地?
不知最近是抽了什麽瘋,隻要是關于楚連煦的大事小事,林瑾總是忍不住要往深裏再多想幾分。
轉眼間,就聽到蕭太後已搶在人前匆匆開口:“哪是想瞞你?這件事情可還得咱們陛下首肯批了之後,才真能夠做效呢。”
蕭太後就像是個尋常的母親一般,心疼得就将小皇帝一把摟進了懷裏,隻眼角泛着淚花:“哀家這個當娘的,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慎兒能夠歡愉一生。”
“但卻忘了,慎兒你應該先是景朝皇帝,才是哀家身邊承歡的兒子……這些年樁樁件件,都是哀家逾矩了。”
“現在慎兒年紀逐漸長開了,也該是哀家讓權的時候了,”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也還是不忘要刺楚連煦一句:“免得總還是有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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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惦記你們楚家的這片江山呢。”
其實按說這些年來,蕭太後和小皇帝的關系早就因爲種種原因而疏遠了。
可小孩子的心都是與軟的,如今瞧見了蕭太後這麽個做派,小皇帝早就着急忙慌地開始替她擦起了眼淚:“母後,沒人敢有這種大不違的想法!”
就連林瑾遠遠地看了,也忍不住地要在心裏頭感慨,蕭太後的這招以退爲進,用得可真妙!
一下倒是把楚連煦陷入到一個不仁不義的境地裏了。
就在林瑾猶豫着準備提唇開口的時候,小皇帝就已經接着嘴又道了起來:“隻不過是朕心疼你年紀愈發大了,想讓你繼續頤養天年。”
“這場壽宴,可不就是朕最好的孝敬嗎?以後您隻管在宮中好好的養老,等朕治理山河,四方來供的時候,那才是最好的體面呢。”
索性小皇帝從來都不是個蠢的,一句接着一句的話哄下來,引得蕭太後不笑都不行了。
可林瑾卻在此刻暗暗的垂下了眼眸,餘光掃過男人的時候,卻發現他絲毫沒有異色。
難道楚連煦真的沒有看出來嗎?
小皇帝能将這些奉承的大餅話語信手拈來,那就說明他早早就等着這一日到來了……
如今江南在整頓、西北一帶更是有北狄蠢蠢欲動,國庫本來就已然虧空,難道真還要繼續将這場壽宴奢靡下去?
這不是純粹的在打腫臉充胖子!
還沒等她想出其中關竅,小皇帝就已然急着拿這件事情去讨蕭太後的歡心了:“朕待會就去給戶部的人下聖旨,必須要再把壽宴規格充大三倍才行,母後的體面……任誰也不可能奪得走!”
聞語,林瑾就更加聽不下去了,她的眼神隻落在巍然不動的楚連煦身上。
他不可能看不出來小皇帝的異常,但卻還是一言不發。
這難道不是愚忠嗎?
可依照楚連煦的性子來說,絕對不會任由這種事情發酵才對!
還是他的心裏,有些别的什麽成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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