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要進屋，卻看到沈文皺着眉頭在那邊嘴裏念念有詞，沈小玉問道：“文郎，你嘟嘟囔囔的在說什麽？”

沈文歎口氣：“女人最重名節，往後沈如月除了安鵬怕是不能再嫁别人了。”

沈小玉驚訝道：“難道沈如月還想嫁别人？”

沈文也張了張嘴，想到自己的擔心似乎多餘，若是不想嫁安鵬，沈如月又何必與安鵬在一起把嘴都親破了。

而發生了這種事情沒準還能逼的安鵬娶沈如月，畢竟以方氏在村子裏的名聲，她的女兒還真沒什麽人願意娶。

隻是想到往後沈如月的名聲還有安鵬的爲人，還是不免一歎，“可安鵬那人并非良配，沈如月往後有得苦吃了。”

沈小玉睨着沈文，“你讀書讀傻了嗎？這時候還有心情去關心别人，他們家爲難我們的時候可半點都沒留情。”

說完，一跺腳轉身回屋。

沈文喊了兩聲，沈小玉也不理他，轉頭去看韓眉，見韓眉也對他搖了搖頭，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沈文的心有些沉重。

韓眉對沈文道：“文郎，娘知道你是個實誠的好孩子，心地善良，把人都往好了想。可你這樣的性子最容易上當受騙。從前我們家裏一窮二白，也沒什麽給人惦記，那邊别說登門了，還巴不得不認我們這門親。有些事情娘不跟你說，也是怕你心眼實，再想不開，左右也是無關緊要的人，自家過好自家日子就是。可如今家中有錢了，他們也都欺上門來，你好好想想那邊自你父親亡故後都做了些什麽。上次你二嬸三嬸爲了你爹那十兩撫恤錢就能差點要了玉兒的命。爲了霸占我們家的房子和酒窖就能誣賴娘偷人。如今家裏賣了酒，賺了錢，還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裏盯着我們家。娘和玉兒不過是兩個婦道人家，面對那些兇神惡煞能怎樣？你是家中唯一的男子，若還像從前一樣，就不是善良，而是軟弱可欺了，娘和玉兒還能指望誰？如今你同情方氏的女兒壞了清白，可他們欺負我們家的時候可不會替我們想。”

說完，韓眉也轉身進屋，留下沈文一人站在院子發愣。

他承認韓眉和沈小玉說的話在理，可無論是在書院中先生的教導，還是從書中看到的，他這些年接觸到的都是君子坦蕩蕩，卻原來現實并非書中所寫的那般讓人蕩氣回腸，還有那麽多的窮兇極惡、人面獸心。

沈文在院子裏站了許久，他想到韓進成替韓眉出頭時的氣勢，雖然他長得不夠魁梧，但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座山嶽，當時的沈文隻覺得舅舅的身影高大，彌補了他對父親的一切想像。

但過後韓眉堵在沈家門前叫罵，又讓沈文覺得丢臉，雖然有韓進成撐腰，沈家人不敢再來爲難他們母子，可到底一個男人像潑婦一樣罵街總是有失體統。

但仔細回味了韓眉和沈小玉的話後，沈文不得不反思，他這些年是否真是讀書讀傻了，竟然還在爲沈如月的清白操心，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他在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