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來時聽馮婆子說了，像他們這樣的下人，一般賣身銀都是八兩左右，但因爲他們實在是長得醜，賣了多日賣不出去，方家又急着要走，便半價四兩銀子就賣，兩個人才八兩銀子。

韓眉覺得再跟方老爺讨價還價，理由無非就是這夫妻倆的醜，可當着他們的面就有些傷人心了，八兩銀子買兩個人，價真不貴，就沒再讨價還價，用銀子與方家交換了這二人的賣身契約，帶着人離開了方家。

一出府門，沈小玉和韓眉就看夫妻二人站在雪地裏瑟瑟發抖，摸了摸妻子身上的衣服，卻隻是一層夾衣，裏面連棉都沒有。

韓眉心裏歎了聲方老爺太吝啬，人就是長得再醜，讓人家幹活，總得給穿暖和吧？

與馮婆子告辭，便帶了他們去了布莊，每人買了兩身換洗的衣服，把夫妻倆感動壞了，自從到方府後，他們這些年日子過的都不好，打罵都是家常便飯，多少年的冬天都沒穿過暖和的衣服了。

韓眉又買了些新布和棉花，打算回去給沈文和沈小玉也做幾聲衣服，尤其是沈文，在學裏穿的總要比在家裏體面一些，如今家裏有錢，也不能再讓他像從前一樣穿洗得發白的舊衣。

從布莊出來，韓眉才想到要問夫妻倆的名姓。男人說自己姓彭，大名叫培玉，在家中排行老大，但方府的人都喊他醜郎習慣了，女人娘家姓燕，叫燕喜，在方府都叫他醜嫂。

韓眉若是覺得順口，往後也可以那樣喊他們。

韓眉卻搖着頭，“看你夫妻倆的年紀比我小一些，往後我就叫你彭大郎，叫你喜妹好了。”

彭大郎和喜妹聽了臉就紅了，感覺韓眉雖然買下他們，也是讓他們到家裏幫着做事，卻不像方家那樣并沒把他們當人看，對韓眉和沈小玉便心存感激。

至于爲何沈小玉一句話都沒說，就收獲到别人的感激，彭大郎和喜妹的想法很單純，韓眉那麽善良的一個人，教養出的女兒也必是最善良的。

接下來又買了不少東西，夫妻倆提在手裏看着竟輕飄飄的，韓眉笑道：“你們兩個力氣倒是真大。”

喜妹羞澀地道：“我們在方府都是賣力氣的，這些活不算什麽。”

韓眉這回是真覺得自己撿到寶了，雖然長得醜，可這麽能幹的人去哪裏找？也就方家不識貨的才會以貌取人。

韓眉見東西太多，剛下過雪的地面也不好走，見有車馬行，問了彭大郎，知道他會駕車，就進去買了輛帶棚的馬車。

從前不買是因爲家裏沒人會趕車，而且，前院住人、後院釀酒，馬養在哪裏都髒。如今房子大了，剛好在後院的一角冷家工匠已經給建了個馬廄，不養馬都浪費了。

有了馬車，路走的就快了，隻是天冷，坐在馬車裏更冷，三個女人擠在一處還發着抖，韓眉道：“下次再出門可得帶幾個湯婆子，那東西不大，可真是暖和。”

沈小玉也道：“在車裏鋪些厚毯子，坐着也不這麽涼。”

喜妹則是拘謹的手腳沒處放，心裏想的都是：夫人和小姐不嫌她醜，竟然跟她擠在一起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