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玲珑連裝端莊都懶得裝了,幾步跑到沈小玉面前,抓住沈小玉的手,“沈小姐,你這曲子喚何名?”
沈小玉道:“此曲名喚七情殇,洪小姐認爲我彈的如何?”
洪玲珑便呆呆地想着之前曲子給她帶來的震撼,那種發自内心的感覺,時而喜、時而悲,時而又憤怒憂傷,裏面又夾雜着驚恐與愛惡,聽完一曲就像過完了一個完整的人生。
隻是曲好是好,卻太過傷神,她不過是聽了一曲就已經感觸良多,不知當初做出此曲之人到底經曆了怎樣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跌宕人生?
洪玲珑對沈小玉盈盈一拜,“請問沈小姐,此曲爲何人所做?玲珑有生之年是否能有幸與他見上一面?”
沈小玉見洪玲珑如此,就知道她真是愛琴之人,隻可惜,别說洪玲珑見不到做曲之人,就是她都沒希望再見,畢竟作這首曲子的人可是另一個世界的仙人。
沈小玉對洪玲珑道:“不是我不想給你引見,隻是此人……已不在人世了。”
洪玲珑呆了一呆,眼中有着濃到化不開的悲哀,但很快便被她掩飾掉,對沈小玉又道:“玲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沈小姐可否将此曲教給玲珑?”
沈小玉聞言看了洪玲珑一眼,對于洪玲珑這個看似過分的要求并沒生氣,但曲子她卻不能教。
她擁有琅琬空間,雖然因沒有靈根不能修煉,但身體裏卻有着極多的靈氣,沐二小姐在空間裏,本身就受着靈氣的滋養,曲子對她們沒有傷害,反而能夠從中體會到百味人生。
但對于空間外的凡人來說,仙曲畢竟是仙曲,可不是凡人能駕馭得了的,裏面的情感太過濃烈,她怕洪玲珑的情緒會被曲子左右而無法自拔,那樣的結果就是瘋癫都有可能。
洪玲珑看了沈小玉的眼色,便知道沈小玉的意思,雖然遺憾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想着過後自己好好琢磨了,哪怕隻是學會一點皮毛也好。
因沈小玉一曲震驚四座,即使是書瑤緩過神後看沈小玉的眼神也不同以往了。她的自信完全被沈小玉給擊潰了,若從前見沈小玉還有比較之心,在聽了這首七情殇之後,書瑤就明白她與沈小玉之間的差距并不是自小的出身決定的。
書瑤不甘心,看沈小玉的目光中帶着怨,爲什麽會有這樣的人,在所有她自認高人一等的優勢上将她徹底擊敗?
她自小就愛慕秦沐羽,想要嫁給秦沐羽爲的不是六皇子妃的位置,可沈小玉的出現卻徹底的粉碎了她的夢,從一開始的美貌到穿衣打扮,如今更是連琴藝都壓她一頭,讓她好恨啊!
沈小玉感受到從書瑤那邊傳來的怨毒恨意,知道都是因爲秦沐羽而引起的,卻隻能歎口氣,最多她往後不再參加這些無聊的聚會,不在這些女人面前出現,也不再打擊她們好了,爲了一個不可能屬于自己的男人,得罪心眼比針鼻兒還小的女人值得嗎?
因沈小玉的七情殇,之後宴會的氛圍有些詭異,除了書瑤和幾位認爲有可能嫁給秦沐羽的小姐們對沈小玉懷着敵意,與其他人目光對上時,都會給沈小玉一個善意的笑,隻是礙于書瑤,沒人敢主動過來與沈小玉搭話。
沈小玉倒也自得其樂,隻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竟然以爲多參加一些這樣的聚會會讓她的心情變好,其實隻是給自己添更多的堵吧。
之後,即使洪玲珑極力緩合氣氛,大家還是有些心不在焉,最後書瑤先覺得無聊,帶着丫鬟冷着臉先走了。
杜雨雯雖然想要與沈小玉客氣兩句,可對上沈小玉沉靜的讓人心慌的眼神,最後隻是朝沈小玉點了點頭,便帶着丫鬟也走了。
剩下的小姐們一個個也覺得無趣,紛紛告辭離開,但離開時都朝沈小玉點點頭。
沈小玉覺得是她與杜雨雯和書瑤相争才鬧得大家不歡而散,或許在從前并不是大家才情不如那兩隻鳳凰,隻是大家都讓着她們罷了。
但沈小玉卻不後悔,她從來對心懷惡意之人都不會留情面,不争強好勝難道還要任人欺負?
唉,還真是無聊的人才會參加的宴會。
沈小玉再次發誓,下次一定不會再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哪怕韓眉說破天了也不來。
沈小玉也要走,卻被洪胭脂給拉住,朝沈小玉使個眼色,似有話說的樣子。沈小玉不知她有什麽打算,便慢了别人幾步,與洪胭脂并肩而行,越走離那些小姐們越遠。
洪胭脂道:“你剛剛彈的琴很好聽,是她們不懂,你别介意。”
沈小玉感受到洪胭脂的善意,看着她自進京後每次見面都會越來越白的臉也覺得不那麽突兀了,至少性子裏,她還是那個直來直去的洪胭脂。
洪胭脂見沈小玉盯着自己的臉看,有些難堪地不好意思與沈小玉對視,半晌才道:“我知道這模樣夠醜的,可隻有這樣才不會被人看上。”
沈小玉道:“你不想嫁在京城?”
洪胭脂點頭,嘴角不屑地撇起,“我想嫁的男人從來都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是京城這些就會到圍場裏打打獵的軟蛋。”
沈小玉恍然,原來看似最單純沒有心機的洪胭脂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也在爲她的未來而努力。
但她的這份心思恐怕連洪玲珑都不知道,不然洪玲珑也不會極力想讓洪胭脂融入到京中小姐的圈子裏,可這些話她與自己說有什麽用?
見沈小玉看着自己不說話,洪胭脂有些腼腆地道:“我有個不情之情,還望沈小姐能夠幫我。”
沈小玉示意她說,雖然不明白洪胭脂有什麽事情會求到她的面前,但她對洪胭脂還是有好感的,若是在能力範圍之内,她也不介意幫她一把。
當然,若是洪胭脂提過分的要求,她也可以當做沒聽到。
洪胭脂道:“我想請沈小姐幫我在六皇子面前說上兩句好話,這次北征可以帶上我。”
沈小玉的注意力都放在洪胭脂說的北征上了,皺眉道:“什麽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