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還是三年前的秦沐羽，沒準就信了沈小玉的話，認爲她隻是泡了個池子就泡了這麽久，可如今的秦沐羽見識已遠非從前可比，即使沈小玉說得輕描淡寫，秦沐羽卻能聽出其中的艱難，一泡就是千年之久的池水又豈是那麽好泡的？其中的痛苦他能夠體會得到。

沈小玉奇怪地看着秦沐羽，依着她了解的秦沐羽，聽說她泡個池子就把他扔下三年，定會氣得要揍人，可爲何他會如此平靜？

真像他說的沒事兒就好嗎？還是他真的長大了，連性子都轉了？

見沈小玉滿臉疑惑地盯着自己看，秦沐羽歎了口氣，翻身在沈小玉的身旁躺下，将人摟在懷裏，輕聲道：“當初我以爲修仙很容易，就是不停的修煉，不停的修煉，哪怕我們沒有靈根，但有你的空間在，成仙也就是用年年月月來堆。可自你失蹤後，我經曆了一些事情才明白，修仙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即便是仙人，弄不好了也會有隕落的一天，更何況是要逆天而行的凡人，生生死死如白雲蒼狗，看開了也就是那麽回事兒。那之後我就常常在想，隻要你好好的，即便是不成仙又如何？凡間夫妻過上百年，我願足矣！”

沈小玉聽後感動的不要不要的，竟覺着眼眶有些濕潤，一邊笑着抹眼淚一邊問道：“秦沐羽，你這些年到底遇到了什麽？竟然會變得都不像你了。”

秦沐羽‘呵呵’兩聲，“也沒遇到什麽，就是時常會想，若是沒你在身邊，我成仙了又如何？早知成仙之路如此艱難，随時可能失去你，還不如當初好好地和你過安穩的日子了。”

沈小玉卻不停他說的沒遇到什麽，将手支在秦沐羽的身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說實話！”

秦沐羽眼神躲閃了下，大概是覺得早說晚說都是說，幹脆地道：“我把淩烨給幹掉了。”

“噗”沈小玉噴了秦沐羽一臉口水，見秦沐羽原本得瑟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黑臉，趕緊伸手擦了擦，然後道：“你這牛吹的，不佩服真不行！你說你把淩烨上人給幹掉了？這可是我聽到最大的笑話了，你是在哄我開心嗎？那可是仙人，仙人知道嗎？一擡手就能滅掉一個城的仙人，你一個凡人能把仙人給幹掉……”

可說着說着，見秦沐羽眼裏半點說笑的意思都沒有，沈小玉心下一緊，若秦沐羽沒有說謊，那麽，一個凡人要想幹掉一個仙人，豈是說說那麽簡單？秦沐羽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麽啊？

看到沈小玉的眼神黯了下來，知道她是開始心疼自己，秦沐羽笑道：“其實仙人也沒想像中那麽強大，當時我不是到處都找不到你嗎？我知道在空間外除了淩烨沒人能傷得了你，當時也不知道怎麽腦子一抽就去找淩烨要人。想也知道不關他的事兒，打死他也不會承認。可我當時都急瘋了，哪裏還會去想他說的真是實話，還逼着他把你交出來。開始時他還因爲有求于你，對我百般忍讓，可後來大概是被我給追問的煩了，就打了我一掌。我當時就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就看到他躺在榻上，很痛苦的模樣，看樣子很像是舊疾發作。見我醒來，怕我對他不利，就想先下手爲強将我弄死。可沒想到本殿下會法術啊，雖然還是很差勁的引雷訣，但好歹也是法術不是？我當時一個引雷訣打過去，想不到就把他給打暈了。我就想總不能等他醒來後再殺我，幹脆就先下手爲強，若你真沒事，往後也免得再被他威脅。”

沈小玉聽得捂住了嘴，“你竟然想要殺死仙人？可就是他暈過去了，也不是你那麽輕易就能弄死的啊。”

秦沐羽故意歎了聲，“可不是嘛，我當時不是腦子一抽就沖動了嘛。不過本殿下也不傻，自然不會赤手空拳地就想掐死他，咱得準備一把武器不是？當時我就把你送我的那柄寒金刀拿了出來，可誰能想到，那柄寒金刀不但是儲物的法寶，竟然還能吸血。你是沒看到，當時我把刀紮進淩烨的身體裏後，他那血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流，之後就在寒金刀裏消失了，愣是把他給疼醒了。”

“然後呢？然後呢？”聽說淩烨上人被寒金刀給紮醒了，沈小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雖然看到秦沐羽後，知道他能站在這裏就說明他沒什麽兒，可一想到當時的緊張氣氛，她就替秦沐羽捏了把汗。

秦沐羽道：“我當時倒是防着他會醒來，見他睜眼我立馬就跳出多遠，騎上疾風獸就跑了。”

“跑……跑了？”這個轉折太快，沈小玉一時還反應不來，見秦沐羽用力點頭，沈小玉又問：“那後來呢？别告訴我淩烨那渣男就因爲被你用寒金刀紮了一下就噴血而亡了？你後來回去看過了吧？”

“嗯！過了三天我才敢回去看，當時也沒想真能把淩烨弄死，就想着若是他不死就是我死，反正你也找不着了，我獨自活着也沒意思。可等到了才發現，淩烨不但死了，還死得不能再死，連屍首都涼了。那把寒金刀還紮在他的身上，隻是之前瞧着還好好的人，竟然被吸成了幹屍，看起來和凡人也沒區别。”

因寒金刀的珍貴，秦沐羽沒有用它殺過人，更是除了他自己的血，連血都沒讓寒金刀吸過。而沈小玉給他寒金刀時，能力還不是那麽足，最重要的是沈小玉壓根就沒想過寒金刀會是太好的東西，畢竟論空間大小還不如她給韓眉和沐二小姐的玉镯大，卻怎麽也想不到看起來隻是不錯的寒金刀，不但是個儲物法寶，竟然連仙人都能殺死。

雖說這個仙人是流落在外的，日子渾得有點慘，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可即便是秦沐羽說淩烨上人被寒金刀吸成幹兒了，但仙人身體死了就真的死了嗎？據沈小玉所知仙人可是能夠重塑仙身的，就像琅琬，隻剩下一魂還能繼續修煉，在空間裏修煉了一千多年，雖然還隻是一縷魂，卻凝實了許多，沒準一個魂也能修出仙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