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新奇的彩頭兒


劉不器同程子恒面面相觑,轉而想得明白,卻是更惱了,“這麽論起來,他還要叫你一聲小師叔。”

不等陸謙說話,劉俊生卻是嚷了起來,“狗屁小師叔,也不看看自己身份,想要攀上我們劉家,還輪不到你。别以爲叫我爹一聲師兄,就能仗着我們劉家的顔面到處招搖了。我告訴你,我們劉家可是不認!”

他身後幾個少年也是跟着嘲諷,“呦,俊生,這人就是你方才說起的那個土包子,長得還是人模狗樣啊!别太過了,讓你爹知道,怕是要把你關到大考結束。”

“哼,”劉俊生顯見智商有些不夠用,聽不出這話裏的挑撥,反倒更是惱怒了,“我爹礙于顔面不好說,我可不怕這些刁民。”

說罷,他指了陸謙罵道,“識相的,就少打我爹的注意,否則本公子打折你的腿!還有,這喜洋洋可不是你這等賤民能進的,趕緊滾,有你在旁邊,老子怕吐出來!”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陸謙涵養再好,這般大庭廣衆之下,被人指着鼻子喝罵,也是動了真火。

“這位劉公子,我是秀才出身,憑借本事考的功名,任何人無故也不能動我分毫。你若是不熟悉大元律法,盡可在家刻苦攻讀,如此跋扈招搖,丢的不是你的臉面,還是六師兄辛苦多年累下的威名。”

陸謙冷笑,“還有,這酒樓不姓劉,你能來,我就能來!”

劉不器同程子恒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狡黠之色一閃而過,轉而卻是上前幫腔,“就是,這酒樓再出名,可也是開門迎客的,憑什麽我們就來不得?說不定這裏是按人品才學迎客,反倒是劉公子這樣的,進不去呢!”

“放屁!”

劉俊生平日仗着老爹是吏部侍郎,把持着大半官員的考評,雖然官居二品,卻掌握實權,免不得處處被人捧着,奉承者,哪裏受過這等閑氣,于是顧不得街上人來人往,就爆了粗口。

“小爺每次來都是座上賓,你們這幾個窮酸,有能耐就睜眼看看到底誰進不去!”

“看看就看看,興許今日某人就要折戟沉沙,臉面當鞋墊呢!”

劉不器撺掇的很是賣力,程子恒趁機嚷道,“既然如此,這般叫嚣也無趣,不如打個賭,添個彩頭如何?”

“這…”劉俊生到底還不傻,突然覺得這事好似有哪裏不對勁,但他想打退堂鼓,身後的幾個狐朋狗友卻是嚷了起來,“俊生不怕他,你爹可是吏部侍郎!”

“就是,不過幾個山野草民,還真當京都是他們家村子了1

“對,跟他賭!看他能玩出什麽花樣兒來!”

劉俊生掃了一眼旁邊看熱鬧的行人,就是兩側酒樓和鋪子,都有人探頭探腦看過來,他一時顔面過不去,就漲紅了臉應道,“好,本公子賭了!彩頭随你們開,看你們幾個賤民能開出什麽花樣來!”

“好,劉公子夠厲害,你等着!”

劉不器同程子恒添了一把火,末了還是回頭望向陸謙。雖然他們不怕事,但今日這事到底是沖着陸謙來的,喜洋洋又是陸家的産業,他們不好擅自決定彩頭。彩頭輕了,出不了心裏惡氣。若是重了,又怕連累酒樓以後被人找麻煩。

于是,就要陸謙決定了。

陸謙明知今日必勝,但這劉俊生再如何嚣張可惡,總要顧及劉瑜的顔面,于是他就道,“我們陸家雖然出身鄉野,倒也不缺銀錢,但陸家唯獨骨頭硬,沒有唾面自幹的風度。方才劉公子辱罵在先,我難咽這口氣。論及公平,賭法由劉公子決定,但彩頭卻要聽我的。誰輸了,誰就站在這門口大喊三聲,我是蠢貨!不知,劉公子可敢應下?”

我是蠢貨?

衆人都是聽的一愣,轉而卻是哄笑起來,特别是那些看熱鬧的不怕事大。

這年頭,顔面大過天,若是這樣當街喊上三聲,怕是整個京都都要揚名了。

“答應他,答應他!”

“對啊,不就三句話,難道劉公子怕了!”

衆人都是起哄,連帶人群裏的美麗小娘子們都是扯了帕子掩口笑個不停。

劉俊生騎虎難下,眼珠兒一轉,倒是難得生了急智,“好,彩頭兒聽你的,至于賭法…就賭誰能進喜洋洋三樓的饕餮閣!”

程子恒早來一段時日,又來見過陳信,自然清楚這饕餮閣,于是就低聲同陸謙和劉不器解釋道,“饕餮閣是最好的雅間,平日不開,除非是…貴客!”

陸謙同劉不器這才明白,轉而卻是覺得好笑,劉俊生也不是隻長年紀不長腦子,居然還知道留暗手。他怕是以爲,即便他進不去饕餮閣,對手也進不去,頂多是個平手而已。

樓上有人聽得動靜,開了窗子看熱鬧,眼見這般就笑道,“這劉家小子真是打的好主意,不愧是劉侍郎的兒子。”

其實這話多半帶了嘲笑,偏偏劉俊生還以爲自己給老爹長了臉,擡了下巴,很有幾分得意,絲毫不覺得自己這等小心機隻能凸顯他的氣度不足。

當然,他若是有那份氣度,也不至于同陸謙等人争吵了。

劉不器難得壞心腸,生怕劉俊生輸了賭約反悔,高聲道,“好,劉公子的賭約我們應了,彩頭兒也定了。隻不過劉公子,不會輸不起吧?”

“哼,就怕你們輸不起!到時候别求饒!”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兩方都是少年氣盛,一個比一個聲音高,惹得看客們也是跟着嚷道,“我們都作證,誰輸也别想賴賬。”

說着話,衆人就邁步進了喜洋洋的大門。

如今雖然是初春,但火鍋依舊受到追捧,大堂裏座無虛席,二樓隐約也是人聲鼎沸,顯見生意極好。

早有胡須花白的老掌櫃迎上前來,笑道,“各位公子,大駕光臨,小店蓬荜生輝。隻不過,太過不巧,這會兒正是飯口,樓上樓下都沒有位置了。”

劉俊生滿不在乎的一擺手,惱道,“誰稀罕坐大堂,趕緊給本公子開饕餮閣!”

其實他這話說的硬氣,其實心裏也是忐忑,畢竟平日傳聞聽了不少,喜洋洋開業以來,饕餮閣總共才開了幾次,一次還是東宮的幾位侍讀陪着微服出宮的太子…

果然,老掌櫃笑眯眯拱手賠罪,“對不住了,劉公子,我們大掌櫃嫌棄饕餮閣的桌椅不夠精緻,昨日剛剛撤掉,尋人打制新的。這會兒可是不能迎客,不如劉公子下次再來,到時候小老兒吩咐後廚給劉公子上幾樣最新鮮的果蔬,您看如何?”

“哼,當真?”

劉俊生冷哼一聲,心裏大石卻是慢慢落了下去。既然是沒有桌椅,那自然是誰來也不能坐進去,今日這賭約打和就是定局了,可惜沒有讓陸謙三人丢臉…

“自然是當真,誰敢騙公子您啊!”

老掌櫃打躬作揖,很是謙卑的模樣,讓劉俊生無法再說什麽。

這時,陸謙三人走上前,問道,“劉公子,你可是試過了?”

“試過了又怎樣?我進不去,你自然也不成。”

“那可不見得。”

陸謙淡淡應了一句,轉而扭頭同老掌櫃見禮,溫聲道,“掌櫃的,陳大哥在嗎?”

陳大哥?

老掌櫃聽得這稱呼,眼裏疑色一閃,方才門前鬧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讓人去通知有事回家的陳信,估摸着這會兒也快到了。

他于是就道,“這位公子,您可是識的我們大掌櫃,不如稍等片刻,大掌櫃…”

“哪位貴客尋我?”

老掌櫃的話說了一半,就聽得有人邊說邊從後廚的角門進來。藍色錦緞長衫,高個頭,圓臉笑面,可不正是多日不見的陳信嗎?

“陳大哥,許久不見,一向可好?、”

陸謙拱手,不等再說話,已經被驚喜的陳信一把把了胳膊,“三弟,你什麽時候到的?不是說讓人提前送信,我去城外迎你嗎?”

“酒樓生意這麽忙,怎麽好勞煩陳大哥?我跟着師傅一同坐車來的,今日帶了不器和子恒過來聚聚。”

陳信是自家大嫂的親兄長,陸謙就随着路老大喚他一聲大哥,親近之極,聽得陳信更是眉開眼笑。别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陸家的底細了,還有未來不可預期的那份富貴,于是這聲大哥也就更重了。

“自家人,如此外道做什麽,走,上樓去。饕餮閣還空着,正好咱們安靜說說話兒。”

這般說着,陳信就要引着陸謙三個往上走,一旁的劉俊生等人看的眼睛都直了,怎麽可能這般容易認輸,伸手就攔了他們嚷道,“不行,你們不能上去!”

陳信這些時日在京都,順風順水,也算是一号人物,很少又被人這般攔阻的時候,于是臉色有些不好,但依舊客氣問道,“這位公子,不知有何事吩咐?”

“我沒有吩咐,就是要讨個公道!你們酒樓實在太過屋無禮,店大欺客!方才明明是我先問的,說是饕餮閣沒有桌椅,不能迎客。這會兒怎麽就改口了?難道是怕我們沒有銀錢,還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不知這位公子是…”

陳信掃了一眼老掌櫃,行禮賠罪,開口問道。

“我爹是吏部侍郎劉瑜,你膽敢如此輕慢小爺,就不怕以後,哼!”

劉俊生黑着臉,狠狠瞪了陸謙幾人一眼,拔高了聲音,顯見是惱的厲害了。

那老掌櫃可是知道門前之事,他又是做了一輩子酒樓掌櫃,因緣巧合被陳信請回來,這會兒怎麽會處置不來這點兒小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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