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岚先是一副氣呼呼,滿臉冷漠高貴的樣子進了客廳,在确定江洋沒有跟上來後,又蹑手蹑腳的返回大廳門口,躲在門外悄悄的看着。
見江洋不僅沒有管自己,又給王炳送了禮物,随後撅起了嘴。
直到王炳離去,江洋方才提着公文包往這棟樓走來。
陳岚見狀趕緊一路小跑到沙發旁,随後坐在沙發上,再次擺出一副高冷的模樣。
伸手拿起報紙,“認真”的看着上面的内容。
江洋在門口換了鞋,摘下圍巾,脫了大衣,随後看了陳岚一眼。
“跟你公司合作的那個台北演員已經移交京都華安大廈了,不出意外的話,大概三天左右會放她出來。”
江洋倒了兩杯熱水,給陳岚一杯,自己拿了一杯,坐在沙發上吹着熱氣喝了一口。
陳岚的眼神悄悄透過報紙看了一眼,随後一副漫不經心的回應。
“喔。”
江洋握着水杯,擡起眼皮看了陳岚一眼:“以後在選擇合作單位的方面,還是需要慎重一些,不能因爲個别藝人的不良作風,影響整個公司的口碑。”
陳岚拿着報紙擋着臉:“是黑石傳媒分支的一個項目,臨時合作的藝人而已。”
江洋道:“你就不問問今天在機場發生了什麽?”
陳岚拿開報紙,看着江洋道:“我對你這半年去了哪裏更感興趣。”
江洋沉默片刻,道:“我隻能告訴你,我去國外執行了一個特殊的任務,由于跟别人簽了保密協議,我不能把具體的内容告訴你。”
陳岚道:“這半年多你一直都在國外嗎?”
江洋點頭:“對,一直都在國外。”
陳岚看着江洋,突然沉默了起來,就那麽看着他。
江洋被這種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走到她身旁坐下,開口道:“哪裏不舒服嗎?”
陳岚看着江洋道:“這期間,你一次都沒有回國嗎?”
江洋微微一怔:“沒有啊,一直在國外。”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江洋變的有些緊張起來。
他開始仔細回憶這段時間在委國的日子,确實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地方。
陳岚想了想,又道:“你是帶着别的女人一起去的。”
江洋聽後笑道:“你是說司沐嗎?她最多隻能算半個女人。”
陳岚再次拿起報紙擋住臉:“你先去睡吧。”
“一起吧。”
江洋想都沒想,提出了建議。
“沒興趣。”
陳岚依舊是那副樣子。
江洋指了指報紙道:“這是上年的報紙吧?”
陳岚看了看報紙上的日期,随後又從另外一邊拿起個新的,重新翻看。
見陳岚這幅樣子,江洋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瑪瑙盒子,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送給你的。”
江洋想了想道:“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罷,看了看陳岚,沒再多說什麽,直接起身上樓了。
江洋離開後不久,陳岚把報紙從臉上移開,好奇的看向那個盒子。
右手摸了摸,随後小心翼翼的打開。
是一顆如同鹌鹑蛋大小的紅鑽項鏈。
這顆鑽石很大,很漂亮,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些亮閃閃的東西,對女人的吸引力是緻命的。
陳岚也不例外。
瑪瑙盒子裏除了這個鑽石項鏈,還有一個小型信封包好的卡片,卡片上是江洋用鋼筆寫下的字:
秋風清,秋月明。
落葉聚還散,寒鴉栖複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爲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岚:與你分開的每一個日夜,我都無比的思念。我盼望早些回國與你團聚,可以拉着你的手,看遍四季的春夏秋冬和潮起潮落。
陳岚細細的閱讀着卡片上的字眼,臉上出現一抹紅暈:“酸死了。”
短短幾十字,竟是讓陳岚面紅耳赤,心髒也跳的快了些許。
要知道,自從她跟江洋認識以後,幾乎這個男人從來就沒說過什麽“情話”。
頂了天,就是一句:我想你。
還得是在陳岚的逼迫下才可以。
突然間如此的肉麻,一時間讓陳岚覺得有些不适應。
去了一趟國外,沒想到讓這個家夥的變化如此之大。
開竅了,也懂浪漫了。
陳岚并沒有拿起那串鑽石項鏈,而是盯着卡片看了一遍又一遍,臉上一會笑,一會撅起嘴巴自言自語。
“别以爲你這麽做我就能原諒你。”
陳岚喃喃的道。
她對江洋的“敵意”很大,且不是一般的大。
自從江洋離開以後,陳岚生了足足半年多的悶氣。
他就那麽憑空消失了,僅僅是在出發前,說了一句他要出國,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消失的期間裏,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任何消息。
陳岚很擔心,很焦慮。
原本依托于這個男人的世界突然崩塌,隻剩下她自己。
陳岚甚至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了味道。
她不懂什麽“重要任務”,也不懂什麽保密協議。
在她看來,如果他的心裏真的有她,無論如何都能想辦法讓自己知道他的消息。
一個電話,一封信,又或者是讓誰告訴她,他的消息。
什麽都沒有。
江洋走後的第二個月,陳岚有一種被抛棄的感覺。
那一種感覺很微妙,讓她很是痛苦。
自己生日那天,陳岚在公司樓下看到了一個身影。
個子很高,穿着黑色的休閑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
人群之中,陳岚與那個身影遙遙對視了一眼。
眉毛,鼻梁,眼神。
陳岚那一刻可以肯定,就是他沒錯了。
當她朝着那個男人走去的時候,那個人卻突然轉身離開,朝着人群中走去。
陳岚跟了上去,從快速行走,直到奔跑。
他走的太快了。
陳岚跟不上。
她像是一個傻子一樣,穿着高跟鞋在人群中奔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到氣喘籲籲。
那個男人終于消失了,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再也沒了半點蹤迹。
陳岚哭了。
在别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在擁擠的人潮中。
她哭的傷心極了,像一個被丢棄的孩子。
那一刻,她内心很絕望。
她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如此狼狽,他也不願停下腳步看自己一眼。
她不明白,當初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爲什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連電話都沒有一個。
她可以接受兩個人分開很久,半年,一年,甚至兩年。
但是她接受不了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陳岚看着那張紙片,收回了潮水般的回憶。
或許……
自己那天看錯了?
帶着些許疑惑,陳岚微微呼了口氣。
卡片上,那些鋼筆字是那麽的溫馨。
陳岚把卡片放回了盒子中,輕輕蓋上了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