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江洋的話,王大海的情緒更加激動了。
“你就可着我們一家人欺負是吧?”
王大海氣的全身發抖。
“就欺負你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江洋靠在車上,不耐煩的道:“少廢話,還錢。23個,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我剛才已經說了。”
王大海有些無奈:“那些錢是我女兒幫我還的,已經還完了。”
“我親生女兒幫我還過的錢,你再從我這裏要回去,這不合适吧?”
王大海看向江洋:“就算欺負人,你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江洋摸了摸鼻子,看着王大海道:“你女兒幫你還的那些錢,有一部分可以理解成我借給她的。至于你整體債務的另一半,是嶺東商貿的錢。”
“嶺東商貿不是你女兒一個人的,還有很多個股東。”
“這些人爲了填住這個窟窿,全都心甘情願的做了冤大頭。”
江洋指着自己:“其中,我就是最大的那個冤大頭。”
“這樣說你能明白了嗎,王會長?”
江洋攤開雙手:“非常簡單的一個邏輯,你欠錢,我想辦法幫你還了一部分。現在事情結束了,但是你得把那些錢還給我,這怎麽能叫欺負人呢?”
王大海陷入了沉思。
随着江洋的話,他覺得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但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說不上來,怪怪的。
“你你你,這中間的事情我不清楚,得跟我女兒談。”
王大海道:“你說的這個嶺東商貿,中間具體怎麽合作的,利益怎麽分配的,這些我哪知道?”
“我找人家做什麽?”
江洋看向王大海:“簍子是你捅的,錢是你欠的,你女兒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我們大家選擇幫助了她。但那個時候是找不到你的情況下,現在你人回來了,我們總要算一算這筆賬吧?”
王大海深吸一口氣道:“江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指着自己道:“看看我現在的德行。”
“别說23個億,就是23萬我都拿不出來。”
王大海看着江洋道:“我已經不是當年的王大海了,我現在連睡上一個安穩覺,吃上一頓飽飯都是難事。我怎麽還錢?”
“那是你的事。”
江洋點燃一支煙:“與我無關。”
“你……!”
王大海看着江洋,欲言又止。
江洋抽着煙道:“你跟我哭窮有什麽用,沒錢想辦法賺錢去。全天下的人要是都跟你一樣,債主不得全都哭死。”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王大海道:“當初惠連達事件除了民間融資以外,我從華洲當地的很多朋友那裏也借了不少錢。”
“他們早就起訴我了。”
“現在警察和法院的人滿世界都在抓我。”
王大海看向江洋:“我也想賺錢,但我連個賓館都住不了,就别說做事情了。”
“我當是什麽大事呢,早說啊。”
江洋不屑一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幾秒鍾後,電話通了。
江洋靠在車頭上,拿着電話道:“安娜,有個事兒你幫我處理一下。”
“有個叫王大海的人,對,王八蛋的王,大海的大海。”
“以前是華洲商會的會長。”
“你讓老陳他們放個話,就說跟這個王大海有利益牽扯的,暫時先别折騰了,讓他們來找你對接。”
“對,能給兩年時間最好,等着急用錢的,你先拿給他們。”
“是這個意思,總是抓着人不放,上哪倒騰錢還給他們啊,對對對,寬松點時間。”
“嗯,就這樣。”
挂了電話。
“糾正一下,王侯将相的王。”
王大海有些不悅的看着江洋。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江洋揮了揮手,看向王大海:“搞定了,以後不用擔心那些債主找你的麻煩。”
王大海嚴肅的道:“霸王别姬,成王敗寇,哪一個都可以。”
“行行行。”
江洋應聲:“知道了敗寇,成王敗寇的敗寇。”
王大海再次糾正:“成王敗寇的王。”
“王。”
江洋無奈:“敗寇之王,行了吧。我沒工夫跟你在這掰扯字眼,現在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抓緊時間想辦法還錢。”
說罷坐回了車裏,看了一眼王大海:“這麽大把歲數了,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一天靠工地上搬磚那仨瓜倆棗,想還清我的這筆錢,夠嗆。”
王大海呼吸凝重:“謝謝你的提醒。”
“不客氣。”
江洋看了王大海:“都哥們兒。”
闆寸點燃了汽車,發動機轟鳴響起。
王大海猶豫了一下,走到車旁。
“幹啥?”
江洋嫌棄的看了王大海一眼:“洗手沒有,車門給我摸髒了。”
王大海沒有搭理江洋,開口道:“讓你照顧我的事兒,真是麗麗安排的?”
江洋看着王大海,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謝了。”
王大海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幾秒鍾後,江洋伸手把王大海的右手拿起來,丢到車外面。
“别跟我來這套,怪肉麻的。”
江洋看着王大海道:“誰都有走錯路的時候,誰都有墜入深淵的時候。任何一個錯誤的分叉路口都不是無法回頭,怕的是一錯再錯。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無法原諒的事,更沒有無底的深淵。”
“關鍵……”
“看你怎麽救贖。”
江洋再次點燃一支煙,坐在後座上,不再去看王大海的眼睛,目視前方道:“錯了,就去彌補。已經錯過了,就不要再糾結。老婆改嫁,女兒恨你,這是你應得的。”
“但天底下不止白绫一個女人,你畢竟是王麗的親生父親,打斷骨頭還會連着筋。”
“她身上流着你的血,她的生命是你給她的。”
江洋看向王大海:“她有恨你的權力。”
“她是一個感性的人,以我對她的了解,你對她的傷害不止是欺騙和抛棄,而是讓她認爲失去了至親之人。比起讓她努力的遺忘你,我想她更願意有個借口,可以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