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政乾跟花有道碰了杯,喝了酒。

花有道這才看向江洋：“這樣總行了吧？”

“我沒意見。”

江洋伸手給花有道倒酒，笑道：“澳省小李逵要辦的事，我哪敢有什麽意見。”

“鍾馗。”

花有道滿臉嚴肅，認真的道：“萬應之神，專司打鬼驅邪，有着鬼王之稱地鍾馗。”

“知道知道。”

江洋應聲點頭：“我看過西遊記，這鍾馗專門抓鬼地，天天可忙了。”

李鐵牛好奇：“江先生，專門抓鬼的神仙，應該在神仙裏是個大官吧？”

江洋想了想，開口道：“怎麽說呢,相當于咱們這地刑偵大隊長。”

“那也不是多大地官哈。”

李鐵牛恍然大悟地道。

“不大不大。”

江洋搖頭，吃着瓜子：“在地方上能算一号人物，在整個三界來說，就是個抓鬼的。”

李鐵牛道：“那就相當于俺們屯子派出所的所長。”

江洋搖頭：“要是用你們屯子來打比方，那頂多算是個副所長，要麽就是執行大隊的隊長之類的。”

花有道的臉都綠了，明顯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江洋見狀立刻踢了踢李鐵牛，示意不再說了。

李鐵牛看向花有道的臉色也是一驚，不敢再吱聲了。

“老四。”

花有道叫了一聲。

劉老四應聲，急忙走了過來。

“少爺,您有吩咐？”

劉老四彎腰低頭。

“跟黃老闆走一趟，去見格力斯，把我交代給你的事兒辦了。”

花有道看着江洋開口說道。

“好。”

劉老四點頭，看向黃政乾：“黃老闆，格力斯在哪，麻煩你帶個路。”

黃政乾有些猶豫,看向江洋。

江洋拍了拍李鐵牛的肩膀：“陪黃老闆走一趟。”

“行。”

李鐵牛聽後起身。

三個人站起身的功夫，江洋看着花有道：“你不去？”

花有道面色淡定：“我找你還有别的事兒。”

江洋點頭，朝着三人擺了擺手。

黃政乾便帶着劉老四和李鐵牛去了奔馳車旁，随後緩緩啓動車子，沿着瑪瑙湖離開了。

桌子很小。

三個人離開以後，瞬間覺得空間大了很多，就連呼吸都舒暢了。

花有道拿起桌子上的啤酒一飲而盡。

江洋伸出胳膊給他倒酒，倒滿以後，沒好氣的把啤酒瓶子放在他面前。

“自己倒。”

說罷繼續嗑瓜子。

花有道再次拿起杯子喝完，竟是真的自己拿起瓶子倒酒。

“你上京都來，就是爲了找這個格力斯？”

江洋開口問道。

花有道搖頭：“有别的事，隻是順便找這個人。”

說到這，嗤笑一聲：“路上我還納悶，這李鐵牛沒那麽大膽子，連我的人都敢動，原來這是跟了你做事了。”

江洋聽後微微點頭，并未反駁。

雙方心知肚明，不必多言。

“我幹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花有道拿出煙盒，給江洋發了一支，自己點了一支。

江洋道：“從李鐵牛那知道了一點，我也從别人那聽說了一點。”

花有道抽着煙：“我幹的那個買賣，不是長久之計。”

江洋道：“害人的東西，肯定幹不長。關鍵是，你見不了陽光。”

花有道嗤笑一聲：“害人的東西多了，隻不過有的能光明正大，有的隻能東躲西藏。”

“你以爲他們打擊我做的這個事情，真的是因爲這個東西毒害健康嗎？”

花有道冷笑，吐出一口煙霧：“那是因爲這個東西太生猛了，如果‘合法化’有些說不過去了，不能給他們一個上稅的借口罷了。他們分不到錢，害怕錢流出去而已。”

“我在北邊的幾個小國家，就讓一些産品合法化了。”

花有道看向江洋：“我光明正大的出售産品，該納稅納稅，該收錢收錢。”

“隻是那些個比較大的國家難搞，同樣的建議在小國家行的通，在大的國家行不通。”

花有道蹙眉：“比如說美，英，德，韓等國家，他們都拒絕了我的申請。不過島國那邊有轉機，他們同意讓我的搖頭丸和小米粒合法化，隻不過這些都是些低等産品，利潤太小了。”

江洋聽後樂了：“你倒是挺有想象力。”

花有道沉默，再次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你沒有禍害自己的同胞，把那些東西弄到内陸來。”

江洋看着花有道：“是因爲道德的譴責嗎？”

“艹。”

花有道輕笑一聲：“道德這種東西，我早就沒有了。”

江洋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花有道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瑪瑙湖水：“自從幹了這一行，我就沒有想過自己以後會有什麽好下場。哪怕是死後下了地獄，也是十八層地獄。”

江洋看着花有道脖子上的吊墜，依舊沒有說話。

那是一塊兒童巴掌大小的翡翠玉牌，晶瑩剔透，種水極品。上面刻有佛頭，佛像是閉着眼睛的，看起來慈眉善目。

“我和你有仇。”

突然，花有道看向江洋。

江洋微微一怔：“什麽時候的事兒？”

花有道眯着眼睛，冷冷的道：“你隻需要記住這一點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事，想要去什麽地方。”

“我跟你一樣。”

花有道面無表情：“我也想。”

“所以在這條路上你并不孤單。”

“因爲我會陪着你。”

花有道的聲音低沉：“但我這個陪，不是保護你，而是要殺了你。”

江洋臉上的玩味逐漸消失，平靜的看着花有道。

花有道的聲音在繼續：“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心裏就下定了一個決心。”

“我和一個叫江洋的人，隻能有一個活在這個世界上。”

“說不出爲什麽。”

花有道轉頭看向江洋，臉上挂着一絲邪邪的笑：“好像這是命中注定的一樣。”

江洋摸了摸下巴，靠在椅子上，重新打量着花有道。

安靜。

江洋就這麽看着花有道不說話，看的花有道有些發毛。

“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花有道看着江洋：“我的意思，難道你聽不明白嗎？”

“聽明白了。”

江洋道：“你跟我有仇，你和我必須消失一個。”

花有道冷笑：“是這個意思。”

“有一點我想不明白。”

江洋眉頭緊蹙，看着花有道，滿臉好奇。

“說來聽聽。”

花有道靠回椅子上，跟江洋拉開一段距離，遙遙相望對視。

“你說你年紀輕輕，算是有了一番作爲了。”

江洋右腿輕輕疊在左腿上，點燃一支煙。

“就這麽想不開，急着去投胎嗎？”

一口煙霧在花有道的臉上擴散開來，花有道微微閉上了眼睛。

當面前的煙霧退散，花有道看到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一雙深邃到無底深淵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這雙眼睛，就像是漆黑的山洞裏，巨蟒盯着獵物一樣的眼神。

跟當年一樣。

他帶着人從華洲趕到石山縣，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是這個眼神。

這個眼神，花有道一輩子都忘不掉。

此時花有道終于确信……

原來這個男人一直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