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的壓抑,并沒有江老闆的一番說辭而有所改善。
說到底,大家都見識過不少的風浪了。
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都非等閑之輩。
藍鲸這一戰的結果如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老闆此時的一番話,不過是在給他們打氣罷了。
可越是如此,衆人心中越是難受。
因爲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很難再回來。
藍鲸集團旗下的這些公司,在座的這些人都是有感情的。
藍鲸建立起的龐大商業帝國,都是在他們的關注下一點點看着成長、積累起來的。
現如今,藍鲸已經跟掏空了沒什麽區别。
若是真的想要恢複元氣,不知又要經曆多少個年頭,甚至比五年更久。
關鍵是,這公司的靈魂人物要走了。
而這一次的戰鬥,讓藍鲸旗下那些公司的口碑大傷。
尤其是那些剛剛上市不久的公司。
太多股民因爲進入這些公司,購買了這些公司的股票後而一落千丈。
跌的太慘了。
慘不忍睹。
至少華夏有大半股民已經對那些企業喪失了最基本的信心。
想要一點點的恢複如初,談何容易。
比慘痛,藍鲸并不比菲力公司好到哪去。
換而言之,這是不能做比較的。
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罷了。
而放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實是,江老闆要“跑路”了。
這是鐵證。
說的再怎麽天花亂墜,你江老闆的實際行動已經證明了一切。
這等于告訴所有人:你已經放棄了藍鲸,放棄了這些追随你的人。
氣氛相當的凝重。
在那稀松的掌聲後,再次恢複如初。
安靜的一根針掉落在地面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江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好吧。”
江洋眯眯眼睛,尴尬的笑道:“看樣子,你們都長大了。”
“當然,我說的不是年齡上的增長,是對局面與處境判斷上的成長。”
江洋不再嬉笑,坐直了身子。
稍作停頓,繼續道:“這一戰,藍鲸确實敗了。”
“我們虧了很多錢。”
“多年以來,我們積累的财富,信譽,以及親手打造的那些如同孩子般的企業,此時面臨的處境是遍體鱗傷。”
江洋微微沉默,看着衆人道:“跟你們一樣,我也難受。”
“但是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是。”
“從今天起,你們已經不再是一個需要聽從号令的士兵了,而是一個指揮打仗的将軍。”
“你們不再是藍鲸集團的一名管理者,而是當代最優秀的企業家。”
江洋擡頭,目光平靜:“自從藍鲸孵化項目開始到現在,已經經曆了第三個年頭。”
“這個社會從不缺乏優秀的管理者,更不缺乏優秀的士兵。”
“所以我們培養了大批量優秀的企業家們。”
江洋道:“今後之藍鲸,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
“藍鲸雖然解體,但是并不代表藍鲸不存在了,那些分離出去的公司們不存在了。”
“相反,你們以後要培養更多像藍鲸這樣的公司出來,讓這些企業在這片土地上永遠的活躍下去,創造出更多的驚喜出來。”
江洋沉聲道:“今後之藍鲸,會有更多的江洋出現。”
“作爲一個合格的企業家,在遇到挫折與困難的時候,首先不應該是頹廢的,沮喪的。”
“而是興奮的。”
“活躍的。”
江洋目光深邃:“兇殘的。”
“你們要成爲我,代替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的依賴下去。”
江洋靠回了椅子上,繼續道:“如今的你們,已經各自執掌一方大旗。”
“在别人看來,或許這一戰我們輸了,藍鲸曾經創造的神話已經不複存在了。”
“但是在我看來……”
江洋微微一笑:“一切才剛剛開始。”
“最起碼,從這件事讓我們得知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那就是當今之華夏,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宰割和侵略的那個華夏。”
“這裏,值得你們傾之一生。”
江洋擡起頭,坐的端正。
“我們理應自豪。”
衆人對視一眼。
江洋的話在繼續:“這一戰,我們生生的把龐大的菲力公司拉回了地面。”
“讓它老老實實的,安安分分的,跟我們在同一起跑線上呆着。”
“帝國已經不在。”
江洋道:“誰都不要妄想去統治什麽,無論外來或是本土。”
“但就這些而言,絲毫不影響你們可以繼續創造奇迹與神話。”
“企業神話,商業神話,産業神話。”
江洋站起身來,走到了徐志高面前。
徐志高坐在沙發上,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
江洋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轉頭看向衆人。
“從今天起,我在國内的一切事物,将由徐志高全權代理。”
徐志高擡頭,眼神中略過一絲驚訝。
衆人紛紛往徐志高那裏看去。
江洋繼續道:“藍鲸集團,以及分解出去的那些企業。”
“我的名字,将永遠消失在藍鲸的董事會裏。”
“他。”
徐志高想要起身,被江洋按了回去。
“将接替我的一切。”
江洋沒給徐志高說話的機會。
他點燃了一支煙,看向李燕道:“新的股東架構名單整理出來了嗎?”
李燕點頭,掏出厚厚一沓文件。
江洋拿起文件晃了晃,開口道:“這裏面,是關于所有公司股權調整的名單。”
“你們所有人的股份都加持了。”
“這是我賠償給你們的損失。”
江洋看向衆人:“未來,這些公司也将徹底的屬于你們,由你們說了算。”
“直白來說,你們将成爲這些公司真正的老闆。”
“而我。”
江洋左手抄在口袋,靠在落地窗前,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笑道:“僅僅是你們公司的一個小小小小小股東。”
“賺的錢多了,就多分我一點。”
“賺的錢少了,就少分我一點。”
“若是沒賺錢,反而倒閉了。”
江洋擠了擠眼:“我認了。”
“未來。”
江洋恢複平靜,開口道:“你們就專心的去做企業,做産品。”
“蓋房子的蓋房子,賣手機的賣手機。該造汽車的還造汽車,該釀酒的繼續釀酒。”
“我不再參與運營,管理,和決策。”
“但我會幫你們賣産品,在背後幫你們使勁。”
江洋微微沉默,繼續道:“最後,我希望你們記住。”
“無論在哪裏,金融市場的本質都是要跟實體經濟是挂鈎的。”
“國債,外彙,股票,以及各種證券業務,又或者是那些吹的天花亂墜的金融産品。”
“不管它們以何種方式存在,回到根上,還是要看實體經濟的基礎紮實不紮實。”
江洋看向衆人:“金融戰僅僅是一場遊戲而已,輸了就輸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你們必須要清楚,把手裏的企業做好,經營好,把産品做紮實,才是我們最大的倚仗。”
“隻要你們堅信這一點,藍鲸就永遠不會倒下。”
江洋突然停頓,目光深邃,聲音很輕:“我,也永遠不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