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靈光乍現，想到了一個用蝴蝶引發龍卷風的比喻。”
陳佳聰道：“一個小蝴蝶翅膀的幾次煽動，都很可能引起遠隔萬裏的恐怖飓風。”
“具體是指初始條件的微小變化，在經過不斷放大之後，都能對未來狀态造成無法預料的巨大改變。”
江洋未轉身，依舊看着窗外。
“人類曆史中，小人物不經意的一個舉動，世界就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局面。”
“英國士兵亨利坦迪曾放走一名德國士兵，根據蝴蝶效應的連鎖反應，這一舉動導緻2億人的死亡，因爲這名士兵就是希特.勒。”
陳佳聰的視線離開電腦，靠在沙發上，透過江洋的身軀看向窗外。
“因爲亨利坦迪的一念之慈，導緻了整個歐洲的大劫難。”
“一個耳光，有可能導緻一個心理扭曲的孩子。而一個心理扭曲的孩子，可能會導緻一個殺人犯的誕生。”
“一個微小漏洞，可能會導緻整艘遊輪沉沒。”
“而一個操作的失誤，導緻了切爾諾貝利整座城市被荒廢。”
陳佳聰的聲音平靜：“在我們每個人的一聲中，曾經都有無數個微乎其微的事情發生過，存在我們的記憶中。”
“當我們嘗試回憶那些細微的小事時，或許當初會因爲我們的一念之差，便足以讓我們未來的人生，以及周圍人的人生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與當今世界的軌道背道而馳。”
江洋手抄口袋，目光深邃。
辦公桌上的對講機中，傳來的是湄港護衛隊彙報戰況的聲音。
全是殲滅地方大獲全勝的好消息。
陳佳聰的聲音在繼續。
“我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
江洋回身，倒了一杯紅酒，輕輕的靠在落地窗上晃動。
“假如當年潘金蓮沒有在那一天打開窗戶，那根無意間掉落的棍子就打不到西門慶。”
“他們二人便不會眉眼傳情，有了出軌之舉。”
“如此看來，西門慶和潘金蓮也就不會把武大郎給毒死，後續也就沒了武松爲兄報仇的故事。”
陳佳聰臉上挂着笑意，趣味的道：“再往後看，武松也就不會被逼迫上了梁山，方臘也就不會被武松所擒獲。如果方臘不被擒獲，以當時方臘的實力足以滅了大宋。”
江洋眉頭微微蹙起。
陳佳聰繼續道：“沒有了大宋江山，就不會發生靖康之恥。這樣金兵不會入關，更不會有大清朝。”
“沒有大清朝，華夏就不會閉關鎖.國，就不會有鴉p戰争，更不會有八.國聯.j，那麽就很有可能華夏從19世紀開始，就已經成爲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超級大國。”
“所以說這件事情我們能否這樣去看待？”
陳佳聰起身，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走到江洋身後。
“就是因爲潘金蓮當年一根小小的木棍，而引起了這一系列的蝴蝶效應，讓整個事件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突然間不可收拾，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結果，與另一個結果有着巨大的偏差。”
江洋沉思看着窗外。
陳佳聰道：“我們在研究中發現，無論是時間、空間、又或者是維度，其實都是多樣的，也是多變的。”
“我從研究計算機的那一天起，就明白我們現有的所有科學理論，都僅僅是人類科學家對現有現象在限定實驗基礎上能滿足條件所提出的假設罷了。”
“這些理論随時都可以被推翻，也随時都可以被重新考證和論證。”
陳佳聰伸出兩根食指，合并在一起，輕聲道：“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
“再比如說……”
突然的沉默。
江洋轉身，看向陳佳聰。
陳佳聰思索片刻，開口：“空間的唯一性。”
江洋看他艱難的說出這幾個字，繼續道：“說下去。”
陳佳聰笑了：“那樣您可能會覺得我是一個瘋子。”
江洋搖頭：“我相信你不是。”
陳佳聰如同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走到江洋的辦公桌前坐下，翹起腿把玩着他的鋼筆。
“真的想聽？”
江洋道：“想聽。”
陳佳聰臉上的笑容消失，逐漸變的認真。
“随着我對計算機的接觸逐漸深入，我發現我對這個世界的癡迷已經遠遠超過了當時對時間開端的癡迷。”
“就比如這個讓我感覺無比真實的世界。”
“它發生的每一件事，包括我們所生存的地球，我們看到的太陽，月亮，星體，潮汐，人類的大腦和壽命。”
“等等等等。”
陳佳聰指向他的電腦：“這些東西都精準的仿佛被某種計算機計算過一樣。”
“這太完美了。”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太完美了，仿佛是被制造出來的一樣。”
江洋看着陳佳聰的眼睛，發現這個被自己看着成長起來的天才，并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就像是您讓我研究的蝴蝶效應。”
“我甚至會認爲在我們身邊有無數個維度和無數個空間。”
“我們的每一個意念，每一次大腦的偏差，都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陳佳聰突然拿起桌子上的鋼筆，朝着地上丢了出去。
江洋的頭微微歪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着陳佳聰。
陳佳聰道：“就像是這支鋼筆，我把它丢出去了，你會認爲我是一個神經病，并且從此對我有了不同的看法。或許下一次有重要任務的時候不會交給我，又或許在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你都會對我有偏見。”
“那麽假設我剛才并沒有把那支鋼筆無緣無故的丢出去，或者我們已經有了這個多度空間話題的前提，事情已經有了四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江洋的眉頭越來越深。
陳佳聰道：“讓我們再大膽些。”
說到這裏，他伸出右手，輕輕在空氣中抓了抓。
“假設我剛才丢了鋼筆，沒有丢鋼筆。說了這些，又或者沒說這些。”
“它們全部存在，而我們隻能限定在了一種前提中，也隻能追随其中一個結果呢？”
江洋看着陳佳聰，感覺自己的頭昏昏的。
陳佳聰道：“而那些事情，卻真實的在發生，隻不過在一個我們看不見的維度中。”
“那麽再說回您之前的話題……”
“蝴蝶效應。”
陳佳聰的眼神變的銳利，看着江洋：“一個原本已經存在的個體，極爲渺小的個體，甚至是一隻蝴蝶，在種下了‘因’後都會讓‘果’發生了巨大改變。”
“那麽一個原本不存在于這個空間，或者說突然憑空出現的一個強大個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又會發生些什麽呢？”
江洋沉默。
陳佳聰道：“後果，是讓這個維度和空間……”
“不。”
“讓這個世界……”
“變的……”
陳佳聰沉默片刻，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
“面目全非。”
江洋沒有說話。
陳佳聰的眼神突然變的炙熱。
“那麽您現在可以告訴我，或者讓我來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
陳佳聰站起身來，看着江洋：“您，原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