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太平島，監護中心。
房間裏沒有開燈，月光從窗台灑了進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江洋的面部的輪廓。
要不是他看着陳佳聰從少年步入成年，對他的性格了如指掌，江洋很難相信自己竟然聽到這樣的話。
“說說看。”
江洋轉身：“我想知道這萬裏長征之中，你走了幾步。”
陳佳聰眨了眨眼睛：“首先，我想說數據生命實現後，人類可以達到永生是确實存在的。”
“而馬克所研究的腦機接口，簡單來說是在人類的大腦上插上幾根電線，然後讓這些電線跟電腦連接，由于大腦的多重性和複雜性，想要憑借這種技術讓人類實現永生，無非是癡人說夢。”
“但……腦機接口項目雖然不能實現永生，我們不能說它沒有存在的意義。因爲它确實可以對人類的部分精神疾病，肢體疾病，心理疾病以及部分意識上傳有着非常關鍵的作用。”
陳佳聰道：“當然，治療那些疾病對于腦機接口實現以後而言，猶如探囊取物那般簡單。重點是，後面的那個部分意識上傳，可以實現意念控制。”
江洋不解：“意念控制？”
陳佳聰道：“對，通俗的講，就是可以實現用電腦控制一個人的思想與思維，但這也隻能達到局部控制而已。”
江洋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緊蹙：“局部控制……”
陳佳聰道：“在今年三月初，我通過破譯暗網裏的内容發現，目前全球各地已經有很多人被局部控制。”
江洋看着陳佳聰：“這種局部控制會出現什麽樣的現象？”
陳佳聰想了想：“首先，這個人類的自我意識并沒有完全被消除，而是在控制者發動指令的時候，會被強行注入某種信息，從而引導他做出某些思考，幻想，甚至是行爲。”
江洋暗歎：“這不就是精神病嗎？”
陳佳聰搖頭：“不，被局部控制的人類與精神病完全不同，他會處于一種抽離與半抽離的狀态中。直白來說，就是有人對他進行遠程控制的時候，他自己的思維會不受控制，但是當指令消失後，他整個人會恢複正常。”
江洋聽到此處點頭：“這麽說來，應該沒錯了。”
“什麽？”
陳佳聰好奇的看着江洋。
江洋道：“就在昨晚，馬克給我看了一些錄像。其中有一個瘋癫的女子說她被腦控了，甚至說所有人類都已經被腦控了。也就是在昨晚，我第一次聽說了腦控的概念。”
陳佳聰聽後點頭：“那段視頻我看了，并不能完全确定那個女人究竟是不是被控制了。因爲就馬克現在的技術而言，很難真正的實現控制人類的大腦，哪怕是局部控制也很難實現。想要真正的搞明白這一點，就必須要理解一個概念。”
江洋越聽越覺得離奇，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陳佳聰看着江洋道：“江洋哥，在你的理解中，你認爲靈魂是什麽？”
“靈魂……”
江洋認真思考片刻，開口道：“應該是人的記憶，或者意識之類的吧。”
陳佳聰道：“說對了一半。”
“有民間傳說，靈魂是一種霧氣狀态的東西，人死以後，靈魂會從身體裏脫離出來，然後飄走。當它飄進了一個嬰兒的身體裏，人的生命也就輪回轉世了。關于這種人死以後，記憶卻被另一個人繼承的傳說，我曾經聽到了很多很多。甚至曾經有某個科學家對靈魂做過稱重實驗。”
“後來當我開始研究蝴蝶效應以及數字生命的時候，我開始深入的了解靈魂這個東西，最終發現其實靈魂是人的思想意識其中的一種。研究發現，一個人的思想意識大約有五分之四與所有人都是相同的，而另外的五分之一是與别人不同的，這個不同的部分，我們可以暫且把它稱之爲靈魂。”
江洋默默的聽着，此刻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與往日的天才少年似乎有些不同。
“靈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人類思想意識中的核心部分，而人的思想意識，則是人類大腦中帶電離子的運動形式，準确的說屬于信息，而不是物體粒子。所以說，人類死亡後靈魂會從身體中脫離出來，這個說法是不存在的，因爲靈魂本就存在于宇宙空間中，以空間波動的形式存在着。”
陳佳聰逐漸嚴肅：“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把本來就存在于宇宙空間中的一段靈魂信息重新表現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人的生命輪回并不是身體的輪回，而是靈魂的輪回，是信息的輪回。靈魂這種信息的輪回，在宇宙中可以是無限次的反複輪回且不會中斷。所以我推斷，其實人類隻不過是被信息寄生的軀殼和傀儡罷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或許并不是我們……”
說到這裏，陳佳聰看向江洋道：“江洋哥，我們做一個實驗，你隻需要放松自己，按照我說的做和回答就好。”
江洋此時隻覺得頭皮有些麻麻的，用力吸了口氣，調整了些許狀态：“好。”
陳佳聰道：“現在閉上眼睛，放空身體，放空大腦，什麽都不要想。”
江洋再次吸氣，閉上眼睛照做。
“現在，請你回想曾經發生過的任意一段故事，例如……”
陳佳聰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小時候的某件事。”
江洋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一邊聽着一邊照做，腦海中漸漸浮現自己兒時的場景。
那是他小時候去河邊釣魚，險些摔進河裏的畫面。
“好。”
就在這時，陳佳聰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江洋的回憶：“江洋哥，剛才你回憶的時候，是不是第三視角？”
江洋睜開眼睛，捏了捏眼眶，打了個哈欠：“是。”
陳佳聰往前坐了坐：“那是誰的視角？”
突然間，江洋整個人怔住，震驚的看着陳佳聰。
陳佳聰伸出右手：“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
江洋點頭，把手機遞了過去。
陳佳聰打開手機，随便點開了一個短信，放到江洋面前：“江洋哥，在心裏默讀一下這個短信。”
江洋照做，在心裏默念了一遍。
“念完了嗎？”
陳佳聰問。
江洋點頭：“嗯。”
陳佳聰關掉手機，看着江洋道：“那你回想一下，剛剛你默讀時所發出的聲音，到底是誰的聲音呢？”
江洋瞬間覺得自己的頭皮要炸開，用力吸了口氣，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剛才差點忘了，說好了今天要陪文靜看電影。”
江洋起身：“時間不早了，你身體剛恢複，好好休息。”
“最後一個問題。”
陳佳聰急忙起身，一把抓住江洋的胳膊道：“隻剩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放你去陪二嫂看電影。”
江洋站着身子，有些無奈的道：“問。”
陳佳聰嘿嘿一笑：“江洋哥，你覺得人身體最重要的器官是什麽？”
江洋想都沒想：“當然是腦子啊。”
說罷就朝着門外走去。
“可這……”
陳佳聰看着已經走到門口的江洋的背影，淡淡的道；“是你的大腦告訴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