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洲市遠郊,野山之下。
一大片的野樹林很是茂密,枝繁葉茂,蛐蛐的叫聲嗡嗡的響。
皓月當空,像是一個巨大的輪盤,翡翠般的光輝灑在地面上,映出兩個正在用鐵鍬刨坑的人影。
陳二磊靠在大樹上抽煙,身後不遠處的路旁停着一輛國産東風大卡車,紅色的漆已經磕碰的差不多了,車牌号用幾個塑料袋巧妙的擋住。
“磊哥,坑挖的差不多了,埋倆人夠了。”
一個染着藍發帶着耳釘的青年把鐵鍬丢在地上說道。
陳二磊聽後點了點頭,朝着卡車走去。
紅發青年擦了一把汗,從兜裏摸出一支紅梅香煙點燃,開口道:“這幾個老大裏面我最不願意跟磊哥出來做事,那娘們兒長這麽好看,就這麽埋了可惜了。”
藍發青年道:“你小點聲,讓磊哥聽見連你一塊埋了。”說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貨車的方向,壓低聲音道:“磊哥做事向來不留線索,跟着他安全,不讓你亂來是對的,聽說現在局子裏的技術可厲害了,能檢測那個什麽,d什麽a。”
紅發青年不樂意的道:“淨tm扯淡,把人埋在這荒郊野外的,誰能知道,就算到時候人挖到了,早都腐爛了,還檢測個屁啊。”
卡車内。
江洋兩隻手腕被綁在身後,嘗試在車皮上一點一點的摩擦,秦雪此時已經放棄了抵抗,一臉安靜的躺在江洋的胸口上。
呼啦一聲車門拉開,月光照進車廂内。
陳二磊一把抓住江洋的領子往下拽,兩個人踉踉跄跄的被拉下車,随後重重的摔倒在泥土地裏。
“自己爬起來。”
陳二磊盯着江洋說道。
“主要是腿麻了,有勞這位大哥扶一把。”
江洋擡頭說道。
“艹。”
陳二磊暗罵一聲,再次抓住江洋的領子用力往上一提。
煙頭忽明忽暗,陳二磊嘴裏叼着煙,一邊拽着江洋和秦雪,一邊眯着眼睛往大坑那裏走。
坑挖的很大,兩米多長,一米多深,隐約可以看到不少樹根。
紅發看着江洋道:“橫啊,怎麽不橫了?剛才不是挺牛逼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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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雙手雙腳被捆的死死的,看着紅發青年動了動嘴唇。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從嘴型可以看得出來,他在罵人,說的是:去你m的。
紅發青年暴怒,拿起鐵鍬朝着江洋的頭上就是一下。
“??!!!”
二人由于被捆在一起,這一鐵鍬下來瞬間倒在地面上,江洋的頭上見了血,順着額頭往下流。
沉悶的響聲在樹林中回蕩,秦雪焦急的道:“别打了,别打了!”
說罷用力翻身,把江洋護在了身下。
江洋被這一下砸的頭暈眼花,反而笑了:“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要埋了老子?”
陳二磊冷冷的盯着江洋道:“你隻需要知道有人花錢要你的命就行了。”
說罷朝着紅毛藍毛揮了揮手。
紅發青年和藍發青年會意,朝着江洋的肚子上就是一腳。
這一腳力氣很大,直直的把兩個人踢進了坑裏。
“你倆動作快點。”
陳二磊轉身朝着卡車走去,輕飄飄留下了一句話。
“得嘞。”
二人應聲,開始用土往裏面填。
土腥味迎面撲來,江洋隻覺得一鍬鍬的泥土扔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雪用力掙紮着,嘗試挪動頭來替江洋擋住這些墜落的泥土。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摳下來!”
紅發青年見江洋死死的盯着自己,感覺有些發毛,一鐵鍬土丢在了他的臉上,惡狠狠的說道。
“他娘的,真是個硬骨頭。”
藍發青年把煙頭熄滅。
江洋冷冷的道:“小子,我記住你長什麽樣了,等着我,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床頭找你。”
紅發青年聽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裏的鐵鍬加快了動作,開始往坑裏猛填,眼神也開始躲避。
“咳咳……!”
秦雪被土嗆到,盡管如此,還是把身子用力往上挪,嘗試用身子去擋住些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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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就這麽靜靜的看着秦雪,腦海中閃過一幕幕兒時的回憶。
這個鄰家姐姐從小就跟大姐江晴一樣疼愛自己。
此時的秦雪好像是在護自己的孩子那般勇敢,雖然臉上已經布滿了泥污,但眼神中那份堅定讓江洋心中感到無比的溫暖,甚至在這種情況下,竟出現了奇妙的安全感。
生而爲男人,江洋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那裏感受到了安全感。
土越埋越高,逐漸讓兩個人的身子消失不見,然後是腿,腳,直到頭顱沒過。
泥土的坍塌開始填滿周邊的縫隙,空間越來越密集,氧氣開始稀薄。
江洋突然翻過身來把秦雪壓在身下,強大的身體開始用力往上撐。
秦雪驚訝的盯着江洋:“小……小書包,你幹嘛?”
江洋咧嘴一笑:“從小到大都是你保護我,這回換我來。”
秦雪剛想說話,江洋看着秦雪道:“别再說話了,小心泥巴流進口腔裏。”
此時的江洋很清楚,随着泥土越來越多,他們兩個人臉龐的所有空隙都會被填滿。唯一能制造出來的空隙就是他和秦雪身體之間。氧氣此時對他們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按照這個速度,他們在十分鍾内就會缺氧窒息而死。
二人就這麽盯着對方,秦雪的眼眶有些濕潤:“自從那件事以後,我以爲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關心我了。”
江洋用力撐着身體道:“怎麽會,你還有我們。”
秦雪把臉貼在江洋的胸口上,一滴眼淚順着臉頰流下,臉上竟洋溢出一絲的笑容。
“你說投胎以後,我們還能做鄰居嗎?”
江洋想了想道:“要是咱倆前後腳上路的話,閻王爺應該給咱們同一批處理。不用怕,要是他不給咱倆弄一塊,我薅他胡子。”
秦雪噗嗤一笑,當她擡頭剛想說什麽的時候,發現江洋臉上的鮮血正順着頭發往下流,“呼啦”一聲,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不見,兩個人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窒息感随之而來,然後就是周邊肉體感應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我怕……”
秦雪的聲音傳來。
江洋此時身上青筋紮起,他快堅持不住了,牙縫擠出聲音道:“别怕,忍一忍就過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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